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几个字。
然后,他眼中的那团执念之火,开始迅速地黯淡下去。
他那乾枯的身体,也开始,一寸寸地,化为飞灰。
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量。
“前辈……”
韩天看著他,心中,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名为“敬意”的情感。
这位老者,用自己的一生,守护了这座深渊,守护了整个东域。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凭著本能,点醒了自己这个,差点走上歧途的“后辈”。
“你的道,是守护。”
韩天看著那即將消散的身影,轻声说道。
“而我的道,是终结。”
“放心吧,前辈。”
“我会,终结掉,这一切。”
“让你所守护的这片天地,再无后顾之忧。”
这,是他对这位可敬前辈的承诺。
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老者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最终,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了飞灰,消散在这片灰白色的天地之间。
只留下那件,属於道一仙门长老的服饰,静静地,落在地上。
韩天沉默了片刻,走上前,將那件衣服,郑重地收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痕。
镇魔渊。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一步,踏入了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的虚无之中。
……
当韩天踏入镇魔渊的瞬间。
道一仙门,剑阁。
那座已经封山近一年的破败阁楼之外,李玄一正躺在一张摇椅上,百无聊赖地喝著酒。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遥远的北方。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看到了那片灰白色的绝地。
“这小子……”
“真的去了……”
李玄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羡慕。
他拿起酒葫芦,仰头,將里面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小子,你可千万,別死在里面啊……”
“老子这『仙泉酿』,还等著你,回来陪我喝呢。”
他低声喃喃著,然后,重新躺回摇椅,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
韩天的意识,正在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沌之中,急速下坠。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
只有,无尽的,混乱的,狂暴的“意志”洪流。
这些,都是从那道世界裂缝中,渗透进来的,“残渣”。
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朝著韩天这个,闯入它们领地的“异物”,席捲而来。
它们要將他,撕碎,吞噬,同化!
韩天的神魂,在这股庞大的意志洪流面前,渺小得,就如同一叶扁舟。
隨时,都有可能被顛覆。
然而,就在他即將被那股洪流吞噬的瞬间。
他腰间的一个储物袋里,一件他几乎已经遗忘的东西,毫无徵兆地,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温润的光芒。
那是一个,古朴的,巴掌大小的,绿色小瓶。
窃灵瓶!
这件他穿越而来,得到的第一个,也是最神秘的宝物,在这一刻,终於,展露出了它,不为人知的一面!
小瓶的瓶身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骤然浮现。
一股,不属於这个世界,甚至,不属於这片天地的,浩瀚而又苍茫的气息,从裂痕之中,渗透出来。
紧接著,在韩天震惊的注视下。
那个陪伴了他许久的绿色小瓶,轰然碎裂!
在小瓶碎裂的瞬间。
一道平静,淡然,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深处,迴荡开来。
“资质尚可,心性……也还过得去。”
“总算,没给我韩家,丟脸。”
“就是这性子,怎么跟你那老爹一样,闷得跟个葫芦似的。”
“也罢。”
“既然来了,就上来吧。”
“我等了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