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一步步走近那间最大的木屋,目光扫过窗沿下掛著的一串风乾药草,门边摆放著一双略显陈旧却乾净的女式布鞋。
就在他站定在木屋门前,抬手欲要叩响门扉,心中思索著该如何开口,是该自称“林默”还是假託“故人”之名时——
身后,却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他既觉陌生,又在灵魂深处感到无比熟悉、温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的女声:
“林…林郎……?”
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幻梦,带著极致的思念、巨大的惊喜,以及一丝害怕认错人的惶恐。
林默身形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暮色之下,一位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的药圃旁,手中还挽著一个盛著几株刚採摘草药的小竹篮。她身姿纤细,容貌清丽绝伦,眉眼间依稀有著模擬记忆中那份聪慧与灵秀,却比记忆中更为生动鲜活。只是脸色透著一种久病初愈般的苍白,但那双望向他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其中水光流转,仿佛蕴藏了万千情绪与无数未尽的话语。
正是辛如音!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辛如音手中的竹篮“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几株沾著泥土的草药散落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望著他,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
“真的是你……林郎……你回来了……”她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泣音,“我就知道……你不会丟下我一个人的……你说过去去就回……我就知道……”
下一刻,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扑了过来,一头扎进林默的怀中,双臂紧紧地、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將满是泪痕的脸颊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生怕一鬆手,眼前之人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你终於回来了……林郎……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她在他怀中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因激动和哭泣而不住地颤抖,积累了两年的担忧、思念、委屈与失而復得的狂喜,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温香软玉满怀,带著淡淡的药香与女儿家的馨香。林默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那源自模擬记忆的浓烈情感与现实中美人在怀的触感產生了奇妙的共鸣与衝击,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微微颤抖和那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深情,沉重而滚烫,源於那个为他甘愿付出一切的“林默”。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是缓缓抬起手,一手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有些生疏地轻抚著她如云的髮丝,动作略显僵硬,却带著一种笨拙的安抚。
“嗯……我回来了。”他低声回应,声音是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沙哑,“如音……別哭,我回来了。”
他的回应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辛如音哭得更加厉害,却不再是悲伤,而是宣泄般的释放。她在他怀里用力点头,语无伦次:“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信我看了……我不怪你……只要你能回来就好……我的身体好了,全好了,你看……我再也不用你那么辛苦地去为我找药了……”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急切地想向他证明,手忙脚乱地似乎想运转灵力,却被林默轻轻按住。
“我知道,我知道。”林默看著她焦急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加柔和,“我都知道。你先缓一缓,別急。”
他扶著她在屋前的木阶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边,依旧让她靠著自己。辛如音紧紧抓著他的衣袖,仿佛怕他跑掉,情绪慢慢平復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但目光始终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眼中是失而復得的珍宝般的珍视与爱恋。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寧静。
“林郎,你……你这两年去了哪里?为何音讯全无?我……我好怕……”辛如音的声音依旧带著鼻音,小声地问道。
林默早已准备好说辞,温声道:“去了极远之处,完成一个承诺,那地方与世隔绝,无法传递消息。过程虽有些波折,但幸不辱命。”他顿了顿,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看到你安然无恙,甚至比过去更好,我便放心了。”
这番说辞与他留下的信內容吻合,辛如音毫不怀疑,只是心疼地反握住他的手:“定然危险极了……以后不要再为我冒险了,我真的已经全好了。”
“好。”林默从善如流地点头,顺势探查了一下她的脉象。果然,那原本亏损的本源已被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机彻底弥补,经脉强韧,气血充盈,所谓的“龙吟之体”隱患荡然无存,修为甚至稳固在了筑基初期。那“九转蕴道丹”果然神奇。
“你看,我没骗你吧。”辛如音感受到他的探查,破涕为笑,笑容如同雨后的梨花,清新动人,带著几分小女儿的娇憨,“你不在的这两年,我將你留下的阵法心得又研习了许多,还改进了谷口的迷踪阵,现在等閒结丹修士都未必能轻易发现这里呢!”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两年的生活,如何打理药圃,如何研究阵法,如何日日期盼他的归来,语气轻快,眼中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彩,与方才那个绝望哭泣的女子判若两人。
林默静静地听著,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一两句。他看著身旁女子鲜活灵动的侧脸,感受著她全然依赖与喜悦的情绪,心中那份因模擬记忆而起的波澜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与……责任。
无论起因如何,眼前这个女子的命运,確確实实因他或者说,因那个模擬器而改变。那份炽热的情感,他承接了,便无法轻易拋却。
“林郎,你饿不饿?我熬了灵米粥,还热在锅里,我去给你盛?”辛如音说著就要起身。
“不急。”林默拉住了她,目光温和地看著她,“陪我坐一会儿。”
辛如音脸颊微红,乖巧地重新坐好,轻轻將头靠在他的肩上,满足地喟嘆一声:“嗯。”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天边只留下一抹绚烂的晚霞。山谷中炊烟裊裊,药香与粥香混合在一起,瀰漫著安寧温馨的气息。
林默环著辛如音,望著这片与模擬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山谷和木屋,心中已然明了。
此间因果,他接下了。
这个女子,从今日起,便由他林默来守护。
至於元武国付家……林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那就请你们成为我修为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