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老油条最擅长“软抵抗”,肯定是大事小事全往王居易那儿推。
果然,下一条消息就来了:
“今天有个老太太来报案说丟了一只鸡,老张他们非让人家填表、问笔录、走流程,最后老太太直接骂骂咧咧的去找所长了。”
王居易是刑警出身,没有基层派出所工作经验,不懂基层派出所那套“弹性管理”的潜规则。
更麻烦的是埋婴案——物证上只检出了女婴dna,系统中也没有比中父母信息,案子成了烫手山芋。
没人敢接,王居易不得不兼顾这个案子,所里、局里两头跑,急的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李威最后发了条语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有人起鬨:
“王所,找鸡这事还真得您亲自去!没有民警带队,俺们辅警不能出警。”
“听见没?”李威压低声音,“这帮人就是故意的。再这么下去,王教非得被逼疯不可。”
眾怒不可犯啊!
孟川摇摇头,很快回覆:
“我下午回所里上班!”
李威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欢迎王者归来,胡莱一走、大家提起您都是客客气气的。”
孟川走出家门,清晨的阳光斜照在停车场上,一辆崭新的白色汉兰达格外显眼。
他眯眼看了看车牌,正是上次在李威家烧烤摊见过的那辆。
“孟队,早。”阿莫从驾驶座探出头,黝黑的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衝锋衣,袖口捲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指节处有几道明显的疤痕。
孟川拉开车门,闻到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混合著皮革的气息。
后座上隨意堆著几本钓鱼杂誌、刑侦小说,后备箱里隱约可见专业的渔具包和钓箱。
“辉少让我这段时间负责接送您。”阿莫的声音低沉有力,启动车辆的动作乾净利落。
“您给他当保鏢,还开自己车?”
“这车也是从他那挣来的。”
车子慢慢向山下开去,孟川借著晨光仔细观察这个神秘的司机。
阿莫握方向盘的姿势很特別,右手拇指始终轻搭在喇叭按钮旁,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块老式军表。
更让孟川在意的是,在经过一个突然窜出的电动车时,阿莫的右脚几乎是本能地虚踩在剎车踏板上。
一看就是老司机。
“莫哥,您当过兵?”
“2+3+3,8年特种兵。”阿莫说话间,视线始终注视著前方路况。
“那您当保鏢,倒也专业对口。”
“我不仅是保鏢,还负责跟您实战对抗。”阿莫稍微侧过脸,看了看孟川,挤出一丝微笑。
“什么!”孟川不敢相信,跟特种兵实战对抗,那不是厕所里打手电——找死吗?
“杨云辉一个月给您开多少钱?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危险,您不用这么玩命的!”
“这是商业机密。”
晨雾如纱,在茶山间缓缓流动。
车辆转过一处陡峭的弯道,惊起棲息在芦苇丛中的白鷺群。
雪白的羽翼划破晨雾,在朝阳下泛著金色的光晕,向著远方的水库翩然飞去。
远处,南湖水库宛如碧玉,嵌在群山之间,水面波光粼粼,倒映著天光云影。
当车子驶过王麻子家的废墟时,阿莫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
阿莫的目光在那片废墟上停留了片刻,喉结微微滚动。
“二十年前,”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里有一个命案,至今未破。”
后视镜里,那片废墟渐渐远去,孟川回头看去,心中惊疑不定,“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