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向年轻男子,“这是督察支队副支队长,邹心宇。”
最后又指向一位年轻女子,“这位是驻市局纪检监察组四级主任科员岑羽彤。谈话主要由邹心宇负责,岑羽彤监督记录。”
杨清正眉头微蹙,不待他说话,分局纪官员关怀开口道,“此事涉及龙沮屹,龙若薇作为直系亲属,是否应该迴避?”
“不必,只是简单了解情况。”张松的回答斩钉截铁,目光却锁住孟川,“若薇只是旁听。”
孟川心如明镜:龙若薇哪是来谈话?分明是打著督察旗號,坐轮椅也要亲自“监工”,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邹心宇清了清嗓子,他看了一眼龙若薇,眼神有点点拉丝。
又低头,慢慢打开文件夹,动作带著刻板的程序感。
“孟川,谈话开始,”他抬头,嘴角带著一丝冷笑,“回答务必简明扼要,明白吗?”
“明白。”
“上周日,即6月29日下午,你是否给龙沮屹发过一条微信?”
“是。”
“內容还记得吗?”
“记得。”
“好。”邹心宇笔尖在记录本上一点,“你为何告诉龙沮屹,李翠花的可乐有问题,让他不要喝?”
“可乐是山寨版的,名字叫『白事可乐』。”
邹心宇显然对这个轻描淡写的解释不满,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带上了一种审判官的压迫感:
“可事实证明,那瓶可乐里含有苯巴比妥,你是否提前知情?”
“扣帽子来了。”孟川心里冷笑一声。
这问题是个精心布置的双头陷阱:
不知情?那如何解释他与龙沮屹素有嫌隙,偏偏还要提醒他別喝那瓶“白事可乐”?
说知情?那更是自投罗网,跳进“见死不救”、“蓄意陷害”的泥潭,甚至还被说成是李翠花的同谋。
对面,龙若薇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发白。
张松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牢牢锁定了孟川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岑羽彤依旧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中的笔悬在记录本上方,仿佛凝固。
张松一脸玩味的看著孟川。
杨清正依旧温和儒雅的笑著,这个问题太小儿科了,难不倒孟川。
果然,孟川略作沉吟,抬眼反击:“邹副支队,你的问题本身就有问题。”
邹心宇一怔:“什么?”
“你刚才说龙沮屹喝的『那瓶可乐里含有苯巴比妥』。”孟川语速平稳,字字清晰,“李翠花认可吗?她认罪认罚了吗?”
“没有!”
“那你有证据吗?”
“李翠花家床头三个空可乐瓶含有苯巴比妥,也检测出了李翠花的dna……”
“那三瓶是李翠花自己喝的,龙沮屹喝的那瓶呢?空瓶子被暴雨冲刷,什么也没检测出来吧?”
邹心宇的眉头拧了起来,
下意识地反驳:
“医院对龙沮屹的血液、催吐物进行了检测,明確检出了苯巴比妥成分,这难道不是铁证?”
“哦,是吗?”
孟川的反问轻描淡写。
“千真万確!”
邹心宇暗中轻吐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