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从李翠花发现尸体,到李翠花报警,中间间隔超过24小时。
这24小时的风吹日晒,对物证的影响,难道不比后面那微不足道的十分钟大得多?”
“第二,你强调的『一小时』,前面五十分钟的累积破坏效应,是不是比最后那十分钟至少大五倍?邹副支,这般浅显的道理,你不懂吗?”
邹心宇被这一连串逻辑严密、角度刁钻的反问打得措手不及,“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诡辩!
但再狡辩也掩盖不了你们有十分钟的玩忽职守的事实!”
“我再强调一遍,”孟川声音沉稳,“『玩忽职守罪』的关键是『重大过失+严重后果』,
我们是『无意』造成的轻微疏忽,发现问题后立刻补救。这与『玩忽职守』有本质区別!”
邹心宇:“你……!”
“是否『无意』造成的轻微疏忽,恐怕不是你说了算。”一个清冷而理性的声音响起。
岑羽彤放下笔,抬眸看向孟川,“关键在於,作为专业刑侦人员,你们是否能够预见,或应当预见,烈日暴晒对生物物证的毁灭性影响?预见能力本身,就是职责的一部分。”
关怀与代昊对视一眼,
目露惊讶。
杨清正指节在杯壁轻叩。
张松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龙若薇盯著岑羽彤,眼神复杂。
孟川这次没有迴避岑羽彤的目光,她的確说到了点子上。
现场勘查开始了时候,就应该注意遮阳。可惜,现场没那条件。
“岑四主,”孟川忽然开口,语气带著点玩味,“您说的不错,事情定性…我说了不算。”
眾人皆是一愣。
岑四主?
岑施主?
这什么古怪称呼?哪有初次见面就这么给人起外號的?
岑羽彤俏脸微红,眉头轻蹙,但仍保持著良好的修养:
“孟警官,在这么正式的一个场合,您这样称呼一位女士,是否有些…失礼?”
孟川一脸无辜:“您是市纪委监委驻市公安局纪检监察组的四级主任科员。简称『四主』,有何不妥?
难道要我叫您『岑四级』?或者『岑主任科员』?那多拗口。”
岑羽彤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我还以为你是大和尚,在喊我『岑施主』呢!哈哈哈!”
她掩著嘴,笑得眉眼弯弯,刚才的严肃气氛瞬间被打破。
“我若是大和尚,应该喊你『女菩萨』才对。”孟川打趣。
“孟川!注意场合,叫岑主任!”关怀连忙打圆场。
对面的龙若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甲几乎要掐进轮椅扶手:
“好你个孟川!
士可杀不可辱!
你屡次三番拒绝我的好意,欺辱我们兄妹,现在竟敢当著我的面,如此轻佻地调戏別的女人!”
唯有张松和杨清正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孟川是故意卖个破绽,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撩拨岑羽彤的心神,以此打乱她的谈话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