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辰伸手將两件东西拿起，冰凉的触感传来，他立刻就能感受到自己与它们之间那股血脉相连般的联繫依旧存在，並未被切断。只是当他神念探入玉佩时，果然如玄武所说，一层冰冷而坚固的能量禁制如同一面无法逾越的数据墙，將他与內部的信息隔绝开来。他面无表情地將东西贴身收好，心中却泛起冷笑，守秘人果然是守秘人，怎么可能轻易將到手的情报交给他。
“你们费尽心机引我来此，目的？”龙辰再次发问，语气中带著一丝质询。
“並非我们引导您前来，请勿误判因果关係。”玄武冷静地纠正道，“是您在天机池底，自行激活了那座被废弃的古老『星晷』传送阵，並触发了『观察者7號』在失联前留下的最终应急协议。我们只是在协议指引下，接收到了这个被標记为『意外』的高价值样本，並履行协议內容，为您提供了必要的医疗救助。”
“协议內容？只是医疗救助？”龙辰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协议核心內容：確保『高价值观察样本』的生物活性得以存续，並对其相关的一切数据进行不间断收集。”玄武毫不避讳地说出这冰冷得让人心寒的真相，“您的存在，您体內那枚与已知修真体系完全相悖的『混沌邪丹』，对於『主脑』理解当前宇宙的能量演变规律、推演並应对即將到来的『大变局』，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果然，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眼中的小白鼠。龙辰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只是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那么，『鸦』、『幽仆』、『公司』，还有天机池下的那个鬼东西，这些『数据』，你们又了解多少？”龙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相关信息分属不同安全密级。”玄武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根据『不对等信息交换协议』，我们不会直接干预您与这些已知或未知势力的衝突。但系统会根据您的『表现』和持续增长的『研究价值』，逐步为您开放部分非核心信息的查询权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您的『成长』与『进化』本身，就是我们所需要观测的最重要数据流。”
“包括我被他们追杀至死？”龙辰冷冷地问。
“生存是进化与筛选的第一要素，也是数据有效性的基础。”玄武的回答冰冷而理性，充满了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残酷，“若您无法在外界施加的压力下存活並变得更强，则证明您所代表的『道路』並非最优解，样本將失去继续观测的价值。”
龙辰彻底明白了。守秘人，就是一群绝对理智、绝对中立的旁观者和记录者。他们提供有限的“帮助”和“信息”，就像是实验员给笼子里的白鼠投放限定的食物和刺激物，目的只是为了让他这个“样本”能在更极端的环境下继续“进化”，以便他们收集到更珍贵的数据。想要活下去，想要知道真相，一切都必须靠他自己去爭，去抢，去杀出一片天来。
“既然如此，送我离开。”想通了这一点，龙辰再无多言，乾脆利落地站起身，“你们的『观测站』，我不感兴趣。”
玄武並未阻拦，也隨之站起身：“可以。本观测站將在12標准小时后进行一次短距离空间跃迁，前往下一个预定坐標执行常规监测任务。在此之前，您有充足的时间离开。beta-07会引导您前往最近的地表出口。”
他顿了顿，似乎是系统评估后决定追加的一条信息：“临別赠言：根据我们的被动监测，您已被『鸦神』的神念以及『永眠之主』的僕从所標记，您的能量特徵也已被『公司』的全球网络记录在案。您认为的都市並非净土，反而可能是下一个更大的漩涡中心。小心『影子』，也要小心『光』。”
话音刚落，玄武的身影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隨即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数据流，瞬间消散在空气中，竟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段极其逼真的全息投影。
龙辰眼神微微一动，在原地站了片刻。小心影子，这很好理解，指的应该就是阴影协会和“鸦”这类潜藏在暗处的敌人。但也要小心光？是指行事光明正大的“公司”，还是指……代表官方力量的九处？这句看似善意的提醒，反而让前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请隨我来，出口在这边。”球形机器人beta-07不知何时已滑行到他身边，蓝色的光学传感器闪烁著，发出指令。
龙辰不再多想，跟隨著机器人穿过几条结构相似的走廊，乘坐一部没有任何操作界面、却急速上升了足有数分钟之久的升降平台，最终来到一扇厚重得如同金库大门的合金门前。
“门外即是地表。祝您好运，样本龙辰。”beta-07的机械音说出了告別语，它核心的蓝光最后闪烁了一下，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隨之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內开启。
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属於都市夜晚的、混合著汽车尾气、潮湿灰尘和隱约食物香气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与身后那无菌、冰冷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外是一条僻静无人的后巷，地面湿滑，堆著几个垃圾桶。远处能清晰地听到城市永不休止的喧囂——车流声、警笛声、人群的嘈杂声，以及霓虹灯透过巷口的楼宇缝隙，投来的模糊而迷离的光晕。
龙辰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这片他所熟悉的尘世。
在他踏出之后，身后的合金大门立刻无声无息地关闭，只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空间摺叠般的机械运转声和能量波动，很快便彻底平息下去。龙辰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的墙壁看起来毫无异常，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布满了五顏六色涂鸦的砖墙，墙皮斑驳，仿佛在这里矗立了数十年，根本找不到任何门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