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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兵分两路

离开南境壁垒的庇护,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乾燥的风捲起尘土,吹拂著两支背道而驰的小队,將他们投向未知的险境。

仅仅深入丘陵地带半日,周遭的环境便开始显露出它的怪异与恶意。

原本还算茂密的植被逐渐稀疏,残存的树木形態扭曲,枝干如同痉挛的肢体般虬结,叶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紫色,边缘捲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烤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气味,更令人不適的是,肉眼可见的灰色尘埃悬浮其中,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

“能量背景辐射持续升高,已超过安全閾值三倍。”兰多盯著手中不断发出细微嗡鸣的探测水晶板,眉头紧锁,“而且存在不规律的脉衝干扰……这里的奥术环境很糟糕。”

埃拉尝试凝聚一个最简单的照明光球,光球在她指尖闪烁不定,形態扭曲,极不稳定。“能量变得粘稠而混乱,”她撤销了法术,脸色凝重,“通讯也受到了严重干扰。”她腰间的通讯水晶只能传出断断续续且夹杂著刺耳杂音的声音片段。

嚮导是一名名叫奥尔森的中年汉子,皮肤粗糙,眼神里带著常年行走荒野的警惕。他指著地上依稀可辨的车辙和脚印:“这是科考队的痕跡,但被风和这些该死的尘埃掩盖了不少。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天黑后这里……更不太平。”

豪斯扛著他那面標誌性的星铁巨盾,走在队伍侧翼,他那敏锐的警惕著四周的风吹草动。他时不时猛地转头,望向道路两旁扭曲林木的阴影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有东西,”他瓮声瓮气地说,“跑得很快,在盯著我们。”但每次当其他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除了微微晃动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枝椏和缓缓飘落的能量尘埃,什么也看不到。

傍晚时分,他们发现了科考队遗弃的第一个营地。景象令人不安:帐篷仿佛被巨大的力量从內部撕裂,帆布条凌乱地掛在支架上;各种测量仪器、行李散落一地,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色尘埃;篝火的余烬早已冰冷。没有武器碰撞的痕跡,没有血跡,也没有尸体,仿佛整个营地的人在瞬间被蒸发,或者……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拖走了。

凯尔蹲下身,仔细检查著散落的物品。埃拉在一顶破损的帐篷边,发现了一小片带有帝国徽记的衣物碎片,上面沾染著一种已经乾涸发黑的粘稠物质,並非血液,散发著与空气中类似的腥甜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被遗落在摺叠椅下的日誌草稿。凯尔拾起来,翻开被风吹动的那一页,上面是研究者潦草而仓促的字跡,充满了惊恐:

“……第三天,回声越来越清晰……它在模仿汉斯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不要回应……绝对不能回应……”

字跡在这里中断,仿佛书写者遭遇了极大的惊嚇或被迫逃离。

一股寒意顺著凯尔的脊椎爬升。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这片死寂的营地。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高度戒备状態的豪斯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营地边缘的一处山壁,手中的星铁巨盾“咚”地一声重重顿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埃。

“头儿!那边!”他粗壮的手指指向山壁下方,那里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半塌陷入口。建筑材质是一种非石非铁的金属,边缘光滑,风格古老而冰冷,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正是泰坦遗蹟的典型特徵。幽深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器,內部一片漆黑。

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从那个黑暗的入口深处,隱隱约约地传来了阵阵诡异的声响。那声音细微却清晰,仿佛是生锈的金属在相互摩擦,其间又夹杂著某种低沉而痛苦的呜咽,断断续续,引诱著,也警告著所有听到它的生灵。

凯尔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神凝重。线索指向这里,未知与危险,也潜藏於此。

与凋零丘陵的诡异压抑截然不同,无尽沙海展现的是另一种极致的残酷。

目光所及,唯有连绵起伏、仿佛没有尽头的黄沙之海。灼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將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脚下的沙砾滚烫,每一步都会陷下深深的脚印,隨即又被永不停息的风悄然抚平。昼夜温差极大,白日如同熔炉,夜晚则寒冷刺骨,呵气成霜。

在这里,迷失方向是最大的威胁。除了偶尔出现的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岩石,几乎没有任何可靠的地標。帝国派来的沙漠嚮导,一个名叫萨阿迪的人类男子,肤黝黑如炭、眼神沉静如古井。此时正依靠著对星象和沙丘微妙走向的惊人记忆,引领著队伍在茫茫沙海中艰难前行。

若风和他的小队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他与同行的灰精灵战士如同两道交替闪现的幽灵,始终游弋在队伍前方和侧翼,寻找著最安全的路径,侦查著潜在的危险。萨阿迪起初对这支由半精灵领导,还包括了非人种族的队伍心存疑虑,但几天下来,他沉默地观察著若风精准的路线选择、灰精灵对环境中最细微痕跡(如蛇类爬行、沙鼠洞穴)的敏锐洞察,以及整个小队在极端环境下依旧保持的高效与警惕,那份疑虑逐渐化为了认可与尊重。他开始更主动地分享知识:“再往前,有一片流沙区,需要绕行。”、“根据云层和风的味道,傍晚可能会有小规模沙暴,我们需要提前找到背风的沙丘。”

生存是首要任务。他们遭遇了小群的“炙风蝎”,这种拳头大小、甲壳坚硬的生物完美地潜伏在沙下,尾针闪烁著剧毒的寒光。然而未等它们发起攻击,若风那如同长了眼睛般的箭矢便已精准地贯穿了它们脆弱的头部关节。一次突如其来的沙暴考验了他们的应急能力,小队迅速依託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建立起临时屏障,在呼啸的风沙中默默忍耐,直到天地重归寂静。

若风时刻没有忘记核心任务。他反覆回忆著艾斯琳的线索——“跟隨流星的余烬,在双月重合之夜,倾听沙粒歌唱之地”。“流星的余烬”依旧渺茫,但他注意到,在某些特定的的区域,沙粒中混杂著细小金属颗粒在夜晚瑟拉那淡紫色的月光照耀下,沙地会反射出一种奇异的微弱光泽。萨阿迪认为这只是某种矿物质的反光,但若风却默默地將所有这些区域的位置和特徵记录了下来。

在一次短暂的休整中,灰精灵战士蹲在地上,纤细的手指从滚烫的沙砾中拈起了一小块东西。它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熔融后凝固的痕跡,质地既不像金属那般坚硬,也不像岩石那般脆硬。

“老大,”灰精灵將石块递给若风,声音如同风吹过沙粒般轻微,“这上面……有非常非常微弱的能量残留,古老,而且……非自然。很奇怪,它似乎……在指向某个方向。”他闭目感应了一下,手指不確定地指向南方偏东的某个方位。

若风接过那块微温的黑色石块,放在掌心。以他半精灵的敏锐感知,也只能勉强捕捉到那一丝几乎要消散在风中的、独特的能量脉动。它微弱,却带著一种明確的指向性,如同黑暗中远方的一星烛火。

他握紧石块,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无边无际的金色沙海,投向了灰精灵所指的那个方向。在那片炙热而死寂的天地交界处,或许就隱藏著通往“星陨之民”的线索。

双月渐渐升起,清冷的光辉洒向阿尔法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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