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主通道的瞬间,仿佛一步跨入了能量风暴的旋涡中心。
巨大的圆形厅堂展现在眼前,其规模远超之前的任何区域。这里的空气不再是漂浮著尘埃,而是充斥著拳头大小的能量团块,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幽灵,在虚空中无序地飘荡、碰撞,每一次接触都迸发出刺眼的电火花和噼啪的爆鸣声。地面和四周的金属墙壁上,不时窜过一道道狂躁的蓝色能量电弧,如同垂死巨兽神经末梢的最后抽搐。
埃拉手中的照明光球在这里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范围被压缩到仅能笼罩小队成员,光线扭曲不定,將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兰多无奈地將所有完全失灵的电子设备塞回背包,在这里,他们能依靠的只有最原始的感官和意志。
厅堂的中心,矗立著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金属构造体——那就是“共鸣核心”。它由无数交错的金属管线和发光节点构成,整体形態带著一种怪异感。此刻,它的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如同死物,但其核心区域却如同癲癇发作般,间歇性地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伴隨著仿佛隨时会断裂的嗡鸣声,正是这声音,如同垂死的心臟,搏动著整个遗蹟的绝望。
“那里!”豪斯低吼一声,巨盾指向厅堂一侧。在一片被倒塌的、扭曲的金属构件半掩蔽的凹陷处,隱约可见与周围狂暴能量格格不入的奥术微光——一个简易的遮蔽法阵。
小队顶著能量乱流,艰难地移动过去。豪斯用盾牌挡住一道突然扫过的能量电弧,盾面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靠近后,他们看到了遮蔽法阵內的情况:两名帝国科考队员蜷缩在那里。一人腹部有著严重的灼伤和黑色粘液污染,已经意识模糊。另一人情况稍好,但也是衣衫襤褸,眼神涣散,脸上布满惊恐和疲惫的痕跡,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块维持著遮蔽法阵的水晶。
看到凯尔等人,那个尚清醒的倖存者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挣扎著发出嘶哑的声音:“……救……救命……”
凯尔示意埃拉和奥尔森立刻检查伤员,他自己则蹲到那名清醒的倖存者身边,递过水囊。“发生了什么?核心怎么回事?”
倖存者贪婪地喝了几口水,隨即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他断断续续地,如同梦囈般诉说起来:
“核心……它不是坏了……它是……醒了……”他的眼神充满恐惧,“它在……测试……模仿……那些声音……是陷阱……引诱我们……”
“模仿声音?”凯尔追问。
“汉斯……莉娜……他们在叫我……我知道是假的……但太像了……”倖存者浑身颤抖,“靠近的人……要么被……被那些晶体怪物拖走……要么……直接被核心……吸乾了……”他指著周围墙壁上一些如同排气口般的不起眼结构,那里正缓缓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和精神上的轻微污染感。
“我们想关闭它……但它的稳定器……早就失效了……”倖存者突然抓住凯尔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不能……不能强行关闭!能量会……会向內塌陷……把一切都炸飞”
这时,兰多和埃拉也完成了初步评估。
“他说的很可能没错,”兰多脸色发白,看著那癲狂的核心,“能量读数混乱到了极点,结构处於崩溃边缘,任何外力打破平衡,都可能引发链式反应。”
埃拉补充道,语气沉重:“从奥术层面看,它的能量迴路极其复杂古老,强行中断如同扯断一根连接著悬崖重物的绳索。而且……我感觉到一种……类似尖塔,但更加原始粗暴的……规则力量在里面。”
抉择的时刻到了。
撤离,他们可以带著倖存者和关於“协议”的宝贵情报安全返回,这足以向赫克托证明价值。但留下这个如同定时炸弹般的失控核心,它將继续污染大地,滋生怪物,甚至可能在某一天彻底爆发,或者引来更高级別的清理。
干预,风险巨大,可能全员葬身於此,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但若能成功,不仅能根除本地威胁,更能获得直面並尝试影响“协议”底层机制的宝贵经验,其价值无法估量。
凯尔的目光扫过倖存者绝望而期盼的脸,掠过埃拉和兰多凝重但並未退缩的眼神,最后落在豪斯那如同磐石般的背影上。他想起了北境,想起了那高悬於所有生灵头顶的“净化协议”。
恐惧是真实的,但退缩无法贏得生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波澜,声音沉稳而坚定:“我们不能留下这个祸根,也不能用蛮力引发灾难。”他看向埃拉和兰多,“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不是关闭,而是引导它,让它暂时『休眠』。埃拉,兰多,分析它的能量迴路,找出可能的介入点或安全模式。豪斯,守住这里,任何东西,无论是怪物还是能量乱流,都不能靠近他们。奥尔森,照顾好伤员,隨时准备带他们撤离到安全距离!”
命令清晰下达。
埃拉和兰多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顶著巨大的压力和风险,將全部精神投入到对狂暴能量核心的观测与分析中。埃拉眼中闪烁著奥术的光辉,试图捕捉能量流动的轨跡;兰多则利用最基础的物理观察和逻辑推演,试图理解其结构规律。
豪斯將巨盾重重顿在埃拉和兰多身前,如同最忠诚的堡垒,他宽阔的背影挡住了大部分肆虐的能量乱流和来自黑暗深处的窥视。奥尔森则迅速將伤员往更安全的角落转移,弩箭上弦,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凯尔站在小队中央,魔纹长剑插在身边地上,他既是决策者,也是最后的预备队。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疯狂搏动的“共鸣核心”上,仿佛要穿透那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