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推行以工代賑,流民得以安置,局面自然渐渐安稳下来。”
孙昀闻言,心中对谢起的手段更是佩服。
乱世用重典,亦需施仁政,谢公將此平衡拿捏得恰到好处。
几日的路程后,巍峨的青州府城城墙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王家在府城早有宅院,是一处三进的院子。
虽不比阳和县本家宽敞奢华,但也清雅別致,足够他们一行人居住。
安顿下来后,孙锦看著院子里精致的假山鱼池,和窗外传来的隱隱市井喧囂,小脸上满是惊奇。
府城的繁华,果然超出了她的想像!
孙昀笑著对妹妹说:“这还只是青州府城。等將来哥哥去了神都,那里才是真正的天下繁华所在。”
王嵐一听,立刻凑过来:“狗奴才,你去神都可不能丟下本少爷!我也要去!”
“好好好,一定带上少爷。”孙昀莞尔。
……
府城一家颇负盛名的茶楼“听雨轩”二楼雅座。
柳彦正与几位同样身著儒衫的友人品茗,只是他脸色阴鬱,全无往日的风流倜儻。
这几位友人,有的是府城的秀才,也有的是颇有文名的举人,往日都与柳彦交好。
“柳兄,何必为那阳和县的竖子烦心?不过是一时侥倖罢了。”
一个身著蓝衫的秀才劝慰道。
“侥倖?”柳彦冷哼一声,手中摺扇敲在桌上。
“徐学政如此偏袒,简直有辱斯文!我那篇文章,哪点不如他那粗鄙之论?”
另一人道:“柳兄之才,我等深知。只是那孙昀如今风头正盛,又有学政撑腰,暂时避其锋芒也好。”
“我先避他锋芒?”柳彦眼中满是不甘,“我咽不下这口气!他让我在阳和县丟尽顏面,此仇必报!”
正说著,柳彦的目光无意间扫向楼下街道,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孙昀、王嵐一行人,正有说有笑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好奇地打量著两旁的店铺和摊贩。
孙锦跟在孙昀身边,脸上带著怯生生又新奇的表情。
“是他!”
柳彦猛地站起身,死死盯住孙昀的身影,拳头紧握。
几位友人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呵,还真是他。”蓝衫秀才冷笑道,伸手指点。
“柳兄你看,他旁边那个高谈阔论的,不就是阳和县张家的张仕诚吗?”
“我隨家父去阳和县谈生意时见过两次,绝不会认错。能让他和王家那个紈絝王嵐一左一右陪著的,除了他们那位新晋的案首孙昀,还能有谁?”
另一人也眯著眼確认道:“没错,那个腰间掛著块破玉佩、走路大摇大摆的,定是李皓无疑。阳和县这几位有名的紈絝,倒是凑得整齐,来给他们的新晋案首撑场面了。”
柳彦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钉在孙昀身上。
“来得正好!在阳和县,他有王家庇护,有徐学政偏袒。到了这青州府城,我看还有谁能护著他!”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摺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诗会上,我要当著全青州才俊的面,將他狠狠踩在脚下!將他那篇粗鄙不堪的《流民论》,连同他书童出身的卑贱根脚,剥个乾乾净净!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才学,什么才是士族风范!”
他转头对几位友人道,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诸位兄台,届时还请助我一臂之力!定要让这沽名钓誉之徒,在府城原形毕露,身败名裂!”
“柳兄放心!”
蓝衫秀才率先应和,脸上露出同仇敌愾的神色,“此等欺世盗名之辈,混跡我等士林,实乃我等之耻!我等义不容辞!”
“必教他知晓,这青州文坛,不是他一个侥倖得势的书童能够立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