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眸子里水光流转，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高塔之上，私密空间，旖旎的气氛悄然瀰漫。

“伊莎贝尔。”

苏伦咳嗽了一声，像是要驱散某种逐渐升温的曖昧，转身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神情变得认真了些：“其实，我还有几件事，想听听你的建议。你见识广博，又熟悉商业与各方势力。”

“哦？”

伊莎贝尔闻言，优雅地走到床边，轻轻踢掉了脚上那双精致的黑色高跟鞋，露出一双包裹在透薄黑色丝袜中、笔直修长的美腿。

她慵懒地侧坐在床沿，一手支著下巴，望向苏伦，带著些许好奇与期待：“我的领主大人，是又有什么大胆的商业构想，还是领地治理的新措施要諮询我？”

苏伦的目光从那诱人的风景上移开，声音沉静地说道：“是的。首先，我在考虑，是否应该对领地的农业税进行一些……调整。”

“你看下面那些农夫，他们的汗水几乎浸透了每一寸土地。现行的『什七税』对王都附近富庶地区的农民或许尚可承受，但对边境这些时常面临天灾、魔兽骚扰的开拓领子民而言，负担太重了。”

“我想適当减税，让他们能留存更多粮食，改善生活，也更有积极性开垦新田。”

伊莎贝尔脸上的慵懒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讶与担忧的严肃。

她坐直了身体，那双能看穿商业契约陷阱的慧眸紧紧盯著苏伦。

“亲爱的领主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您这是在挑战黑玫瑰王国延续了数百年的贵族税收基石。『什七税』是王室与所有贵族共享利益的核心规则之一。”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苏伦面前，耐心分析：“即便这里是天高国王远的边境，充斥著各种规则的开拓领，但税收是任何贵族领地最根本、最敏感的神经。”

“您一旦动手修改，就等於向王国绝大多数贵族宣告，您不打算遵守他们赖以生存的古老规则。这不仅仅是与蒙罗伯爵那样的个人政敌为敌，更是会激起周边所有子爵、伯爵乃至更高层贵族的集体警惕与反对。”

她微微蹙眉：“即便詹姆斯公爵目前看好您，他也不可能公开支持您破坏这条所有贵族都默认的底线。这会让他的统治基础產生动摇。届时，您可能会发现自己陷入孤立，甚至……王都可能会有足够的理由，对您採取某些规范措施。”

苏伦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软榻的扶手。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其中的风险。之前我用自家秘银矿的收益补贴矿工和士兵，提高待遇，那是我自己的钱，別人无话可说。但动税收……性质完全不同。”

他思考著，提出一个折中方案：“那么，如果我不全面改动，而是设定一些奖励条件呢？”

“比如，主动进入迷失之森边缘开垦新农田並成功耕作超过五年的家庭；或者常年辛勤劳作、从未拖欠税款的模范农户；再或者，家中子嗣在暗月领军队中表现出色、被提拔为军官的……给予这些家庭减税权利，將他们的『什七税』降低为『什五税』。这样如何？针对性更强，也能树立榜样。”

伊莎贝尔轻轻嘆了口气，走到苏伦身边坐下，带来一阵冷香：“我的大人，我理解您体恤子民的心。但恕我直言，这依然是在『什七税』的堤坝上开口子。”

“今天您可以为模范农户减税，明天別的领主会不会有样学样？最终这个口子会越来越大。那些依赖传统税收、领地又不如您富庶的贵族们，会视您为破坏规则的麻烦製造者。”

“他们或许不敢正面与您和您的魔兽军团对抗，但联合起来在商贸、舆论甚至向王庭施压方面给您製造麻烦，绝对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您若真想补贴农民，不如直接以领主赏赐或丰收奖金的名义发钱发粮，帐面好看，也堵得住別人的嘴。何必去碰『什七税』这条红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