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吃啦!给老夫留点大阵的材料,这些都是很贵重的天璣草,你们学宫也不一定有的种……”
有很是疲惫的苍老声音在那片被太阳余光照射得闪闪发光的崖壁间幽幽传出,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那原本平坦笔直的悬崖在青衣少年的注视下,缓缓裂开了一个仅供一个人通行的泛著银色光芒的入口,看起来很是幽深。
“我奉夫子的命令,来这里向您拜山。”
青衣少年依旧按照自己的习惯,不急不缓地慢慢起身,然后对著那入口遥遥弯腰一拜,礼数做的很足。
“你是夫子亲传,自然看的出老夫这点微末伎俩,知道若是继续沿著后山而行,大概率是见不到我的。”
苍老声音好像心情微微有些好转起来:“既然如此,那就进来吧,还在等著些什么呢?”
青衣少年有些木然地继续对著入口行了一礼:
“来时夫子有话要我传达给您。”
苍老声音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他平日里並不是什么多话的人,天知道他跟这青衣少年说上一番话,竟然让他觉得还不如跟剑池里的那些剑灵说话来的有意思。
但毕竟,他还是觉得需要忍忍:
“是何事呢?”
“您的女儿,我已经代师收徒,夫子让我告诉您,请不要再想方设法地想要杀掉她,夫子会不高兴。”
青衣少年说出的话,让苍老的声音立时一顿,竟然有些恍神。
“另外夫子说,他老人家寄存在您这里的壶中日月,请您装满后交给我带走。”
“您这里的天璣草种子,请匀一半给我,夫子觉得您的女儿可能会需要这个。”
青衣少年一桩桩一件件地说出口,將夫子交付他的事情老老实实地描述出来,丝毫没有感到有任何的难为。
“夫子……真的收了她做徒弟?”
苍老声音里不知因为什么,居然有些少年所听不出的情绪在剧烈波动,整片崖壁居然因此而有些晃动,在山顶落下好几块石子,在青衣少年的注视下砸进海水中,激起片片浪花。
“是真的,去岁夫子游歷到离岛之上。在离岛上亲自教导她三月有余,並赠有黑檀令牌。”
青衣少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自然……自然是极好的。”苍老声音一声苦笑:
“但还请夫子相信,老夫从未在他出生后有过任何想要杀她的心思,也没有吩咐过任何人做过这些事。”
青衣少年闻言点了点头:
“夫子也是这样讲的,他让我告诉您,要小心国舅和南唐的某些人,而且您的剑池里,也有很多並不是很听话的人,请您多加留意。”
“勿谓言之不预也。”
苍老声音感慨一笑:“那就多谢夫子看中,竟然如此提醒於我。”
“请进来吧,夫子的要求老夫会一一照办,请放心就好。”
青衣少年想了想,觉得再拒绝会有些显得不是很礼貌,於是对著山崖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那处入口。
海风呼啸著吹过山崖,只余山间缺了一块的青草地,在那里隨著风摇曳不止。
一东一西,遥相呼应。
而这个时候的裴寂和嬴殊,还在黄泉大江上顺流而下,一日千里。
命运,有时真的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