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首曲子,皆非门外汉可以驾驭。如此看来,你对音律之道,也並非如你所说的那般『不得其法』。”
岑琢握紧弓弦,盯著赵旭的眸子:“那么,你真正想要请教的是什么?”
赵旭坦然一笑:“根本瞒不过前辈,晚辈想要討教的,乃是纳音五行。”
“这就不奇怪了。”
听到赵旭的回答,岑琢鬆开了弓弦,她终於伸手收下礼物。
“不必叫我前辈、前辈的,我虽然过气了,但没怎么老气,叫我『琢帅』!”
“是,琢帅!”
见岑琢收下礼物,赵旭心中一喜,当即应承下来。
他连忙露出一副殷勤的笑脸,一口一个“琢帅”地叫著。
岑琢听到赵旭的话,佯装一副风轻云淡、毫不自傲的神色。
但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似是勾起了从前意气风发的季节。
岑琢带著赵旭一路来至望楼前,准备回去后,先给赵旭进行纳音五行的入门讲解。
正当快要迈过那块写著“擅自闯入,格杀勿论”告示牌的时候,赵旭有些踟躕起来。
岑琢瞧出他的犹豫,道:“放心吧,如今我虽淡出金云山的核心层,但多年前也曾『振颓师於將溃,启生路於重围』,接待客人这点特权,我这里还是有的。”
赵旭鬆了口气,他还担心自己前脚刚跟岑琢迈入望楼,几十个刀斧手就从其中杀出,叫囂著“违背诫律,取汝狗头”之类的话。
赵旭放心跟岑琢进入望楼,迈上顶层。
望楼顶层比自己想的要宽敞一些,像是一间茶室。
目光透过帷帐,向外望去,下方无数山脊被夜色笼罩,隱没成一条条绵延不断的细线。
此时,山风伴著月辉,从坡谷中吹拂而来,沁人心脾。
二人跏趺而坐,面向对方。
各自调整妥当之后,岑琢开始讲解道:“所谓纳音,便是接纳声音,而五行则是通过假借宫、商、角、徵、羽五音,以及十二音律结合而成。其中,宫对应土,商对应金,角对应木,徵对应火,羽对应水……”
赵旭倾耳注目,將岑琢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中,生怕有所疏漏。
与此同时,他也飞速领会著纳音五行的奥妙。
“所谓十二律,即黄钟、大吕、太簇等,一共十二个標准音高,分为阴阳各六律,它们与十二地支產生对应。先將六十甲子映射到十二音律上,再根据音律的阴阳、清浊、高低等特性,將其归类到五音之中……”
隨著岑琢讲解的深入,赵旭愈发如痴如醉,只觉诸多地方奥妙无穷,这音律之道中潜藏著的效力,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岑琢终於讲解完毕。
“土爱稼穡,金曰从革,木曰曲直,火曰炎上,水曰润下。”
赵旭口中念叨著五行的性质,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顺势端起木篪,吹了一小段。
听见赵旭的吹奏,岑琢颇为诧异。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因音乐而有些舒爽。
要知道,纳音五行的原理,虽然並不算十分艰涩,但那也是针对经过了基础训练的金云山弟子而言。
赵旭一个青云山的外门弟子,仅仅听凭自己讲解半个时辰,便能领悟到这般地步。
“这悟性,倒是像我。”
岑琢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