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话锋一转,透出冷厉;“然,经本官初步勘查,此案乃仇杀,且凶手武功高强,行事狠辣,绝非寻常毛贼,王通生前,曾向本官密报,掌握了不少青帮暗中勾结城內部分商户、为非作歹的证据。”
他目光扫过面露惊容的眾人,语气斩钉截铁:“本官有理由怀疑,王捕头之死,正是因其调查触及青帮核心利益,引来对方高层杀人灭口!此等行径,猖狂至极,若不一查到底,严惩不贷,官府威严何在?法度何存?”
陆麟站在人群中,听著岳步君这番慷慨陈词,心里差点没绷住。
『这剧本编得……逻辑闭环了属於是,凶手是青帮,动机是灭口,物证是王通『生前密报』,人证就是你岳大人一张嘴?这案定得,比我氪金升级还快!神探狄仁杰看了都得递烟!』
同时注意到身旁的陈老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周贵和李昌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孙老蔫和钱串子先是愕然,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罗海,耷拉的眼皮也抬起了几分。
“故此!”岳步君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声音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为免打草惊蛇,也为查清王通被害真相,今日,便由本官亲自带队,依据王通生前所述,对那几家与青帮往来密切的商户,进行突击核查!务必找出蛛丝马跡,还王通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班房內先是死寂,隨即,几个老捕快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孙老蔫那总是耷拉著的眼皮抬了起来,钱串子小眼睛里精光闪烁,连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罗海,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陈老三和周贵、李昌武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意味——这是要借题发挥,名正言顺地去抄那些“不听话”或者“站错队”的富商老底啊!
王通是不是真掌握了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岳步君说他掌握了,凶手是不是青帮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了一个光明正大动手的理由,只要查出这些人真有违法之事,那么....哪怕没有犯事,这么多人去查案,也总有点辛苦费不是!
“岳大人明察秋毫!”孙老蔫第一个反应过来,躬身抱拳,声音带著激动,“定是那青帮恶徒杀人灭口!”
钱串子立刻跟上,脸上堆满諂媚:“岳大人断案如神!如此一来,既能揪出幕后黑手,又能肃清城內勾结帮派的奸商,实乃高招!”
罗海也闷声闷气地附和:“全凭大人吩咐。”
陈老三咧了咧嘴,粗著嗓子道:“岳大人既然有了线索,咱们弟兄绝不能让王通白死!”周贵和李昌武也默默点头。
一时间,马屁如潮,仿佛岳步君真是洞察秋毫的神探,眾人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去深究王通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更不会去质疑凶手是否真是青帮。
结案、捞油水,才是硬道理。
陆麟混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幕,脸上也跟著眾人露出“恍然大悟”和“义愤填膺”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慢了半拍,才跟著眾人一起躬身抱拳,声音清晰地混入其中:
“属下遵命!”
岳步君目光扫过態度“恭敬”的陆麟,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隨即大手一挥:“事不宜迟,召集人手,即刻出发!”
岳步君一声令下,班房內气氛骤变,七个捕头点齐人手各自带著三五名心腹衙役,匯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沉默地跟在身后,穿过清晨渐次喧囂的街市,直奔城西。
醉仙楼三层飞檐,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显得气派非凡,这是临清县唯一与春风楼齐名的酒楼,此刻却被数十名衙役无声围住,原本进出的人流被隔绝在外,引得远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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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办差,閒杂人等退避!”张龙上前一步,粗著嗓子喝道,带著公门中人特有的蛮横。
楼內瞬间一阵骚动,杯盘碰撞声、惊疑问询声隱约传来。
掌柜贾仁义那胖硕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热情:“哎呀!诸位差爷,这是…这是何意啊?小老儿一向本分经营…”
岳步君根本不给他多说的机会,目光冰冷如铁,直接打断:“贾仁义!有人密报,你醉仙楼內藏匿青帮匪类,私卖人口!本官依法搜查!给我搜!”
“搜!”陈老三吼了一嗓子,第一个带人冲了进去,孙老蔫、钱串子等人不甘落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蛮横的涌入楼內。
陆麟跟著人群一起冲了进来,一股混合著酒香、脂粉气和隔夜菜餚的浊腻气味扑面而来,与楼外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大堂內桌椅狼藉,食客和伙计们惊慌地缩在角落。
他看似隨意地踱步,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各处,耳朵微动,捕捉著各处传来的翻箱倒柜声、呵斥声,以及贾仁义带著哭腔的辩解:“岳大人!冤枉啊!定是有人诬告…”
视线落在通往后方厨房的甬道旁,一处掛著“杂物间”牌子的木门上,那里有两个酒楼伙计眼神闪烁,身体不自觉地挡在门前。
『有暗门?』陆麟心下明了,脸上却不动声色,对身旁的张龙使了个眼色,朝那方向撇了撇嘴。
张龙会意,立刻带著两个衙役过去:“闪开!官差搜查!”
“差爷,里面就是些破烂杂物…”伙计试图阻拦。
“滚开!”张龙一把推开他,开始搜查,
果然,没过多久就触动了机关,“嘎吱”一声轻响,一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黝黑台阶,一股混合著尘垢和某种难以言喻气味的凉风扑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