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一座风格古朴，却又隱隱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庭院內。庭院不大，栽种著一些奇异的植物。庭院中央有一石桌，三个石凳。此刻，正有三道身影围坐於此。

坐在主位的，是一名身材魁梧壮硕，穿著简单黑色皮甲，毛髮浓密，尤其是那一双臂膀，仿佛蕴含著能撕裂星辰力量的猿人壮汉。他双眸开闔间，金光隱现，顾盼自雄，自带一股豪迈之气。他，正是真衍王！

左侧则是一位穿著白色战袍，面容略显消瘦苍白，有著两根黑色尖角的男子。他始终闭著双眼，周身空间隱隱扭曲波动，散发著一种寧静而危险的气息。他便是瞳难王，在空间法则上有著极深造诣，与真衍王是生死好友。

真衍王的右侧，则是一位笼罩在淡淡黑色雾气中的身影，身形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眸子透过黑雾。这位便是黑雾王，一位同样强大的封王不朽，与真衍王、瞳难王交情匪浅。

石桌上摆放著晶莹的酒壶和酒杯，壶中酒液呈现出星辰般的色泽，正是价值不菲的“五色星辰”。

“哈哈，痛快！”真衍王一口饮尽杯中酒，舒畅地哈了口气，金色的毛髮都仿佛更亮了几分，“还是瞳难你这瞎子够意思，知道我今天心情好，捨得把这好酒拿出来。”

瞳难王虽然闭著眼，却仿佛能洞察一切，他嘴角微扯，声音低沉：“你心情好？莫非又看上了哪个小傢伙，手痒想收徒弟了？”他对自己这位老友的性子再了解不过，真衍王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尤其爱才，见到好苗子就忍不住想指点一二。

一旁的黑雾王发出沙哑的笑声：“真衍，你这毛病亿万年不改。混沌城每年来来往往的天才那么多，能入你眼的可没几个。怎么，这次星狱尊者带来的这批小傢伙里，有让你动心的？”

真衍王嘿嘿一笑，也不否认，大手摩挲著下巴：“还真让你们说中了。这批小傢伙里，確实有个挺有意思的。”

“哦？”瞳难王和黑雾王都来了兴趣。能让真衍王用“挺有意思”来形容，那必然不是普通天才。

“是那个叫练落的小傢伙吧？”黑雾王猜测道，“金空法则，剑心纯粹，第一次就闯过通天桥第三层，是个好苗子，走的也是剖析本质的路子，倒是適合你九宇一脉。”

真衍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练落是不错，锋芒毕露，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但我说的是另一个——秦昭。”

“秦昭？”瞳难王微微侧头，似乎在回忆，“那个第一次参悟混沌碑，就闯到通天桥第五层的小傢伙？空间法则天赋確实惊人，听说他还兼修土之法则！不过，他不是嵐尘的亲传弟子吗？”

正因为秦昭是嵐尘王的弟子，所以黑雾王等人从来都没觉得真衍王看上的是秦昭。嵐尘王的实力虽比不上真衍王，但好歹也都是封王极限强者，他和真衍王大致是能划分为同一个阶层的。而收徒这事也是有先来后到的规矩，同一个阶层一般只会有一位老师，也因此黑雾王会认为真衍王看上的是练落。

“就是他。”真衍王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第一次参悟，就能闯到第五层，这成绩在歷届天才战中都能排上前列。更重要的是，我仔细看过他闯关的视频，他对空间波动的感知极其敏锐，运用的也颇为精妙，尤其是在第四层，竟能临战有所领悟，这份悟性，难得！”

黑雾王轻哼一声：“悟性高又如何？混沌城三十年，初期惊艷，后期平庸的例子还少吗？更何况，他既然是嵐尘王的弟子，我们根本就插不上手。否则的话，就是坏了规矩！”

“这正是关键所在。”真衍王笑道，“就在不久前，嵐尘那傢伙，拐弯抹角地托关係找到我，希望我能在混沌城期间，对他那个宝贝弟子秦昭，稍微关照指点一番。”

“嵐尘找你？”瞳难王有些意外，“他倒是捨得下脸面。不过也能理解，为了弟子的前途嘛。你怎么说？答应了？”

真衍王哈哈一笑，声如洪钟：“答应！为什么不答应？就算他不来找我，就冲秦昭这小傢伙展现出的潜力和他走的那条剖析本质的路子，我也打算找机会点拨他一下。现在嵐尘主动找上门，正好顺水推舟！”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继续道：“你们是没仔细看那小傢伙的战斗。他修炼的《九尘》秘法，是嵐尘给的，路子是对的，偏向剖析本质。但他得到的《时空隨笔》才是关键！他能这么快悟透前九种本质，那《时空隨笔》功不可没。这说明他不仅天赋好，运气也不错，而且自己很有规划，知道什么最適合自己。”

“剖析本质这条路，艰难无比，前期进展缓慢，最是考验心性和毅力。”瞳难王低沉道，“很多天才就是因为耐不住寂寞，或者被同期的其他天才快速提升所影响，中途放弃了这条路。你能確定这秦昭能坚持下去？”

“不確定。”真衍王很乾脆地摇头，“所以我才更要亲自看看！如果他真有这份毅力和恆心，在剖析本质这条路上走下去，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如果他中途动摇，或者后劲不足，那也只能说明他也不过如此了。”

黑雾王透过雾气，看著真衍王：“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既还了嵐尘王的人情，又考察了你看好的后辈。不过，真衍，別忘了你自己的修行。你困在封王无敌无尽岁月，寻求突破尊者之境才是正途，花费太多心思在指点后辈上，小心耽误自身。”

真衍王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隨即又变得洒脱：“突破尊者？谈何容易！亿万纪元来，卡在这一步的封王无敌还少吗？或许，指点这些充满朝气的后辈，看著他们成长，反而能让我这颗沉寂的心重新活跃起来，触碰到一丝不同的灵感也说不定。”

他看向庭院外繚绕的混沌气流，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座屹立的九宇混沌碑：“更何况，传承，本就是我辈责任。若能为我人类族群再培养出一位支柱强者，即便耗费些时光，也是值得的。”

瞳难王和黑雾王闻言，都沉默了片刻。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漫长的生命，除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族群的传承与未来，同样是他们肩负的重任。

“既然你已决定，那便去做吧。”瞳难王最终开口道，“以那秦昭现在的表现，確实值得你投入精力观察一番。若有需要，我亦可在一旁指点一二。”

真衍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举起酒杯：“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喝酒！等那小子安顿好来找我，我倒要看看，这块璞玉，究竟能被我雕琢成什么样子！”

三位封王强者再次举杯，庭院內恢復了之前的氛围，只是话题更多地围绕在了那个刚刚进入混沌城，却已引起不少关注的秦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