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蓆散发著青草的淡淡香气,在这闷热的牛棚里,带来一丝难得的清爽。
她记得很清楚。
白天的时候,陆封驰是在编草蓆。
她当时还以为,他是编给自己用的。
毕竟他睡在地上,潮气重,有个草蓆能隔一隔。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把两床都给了她。
苏晚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平整光滑的草蓆。
编织的手法很细致,边缘处理得也很平滑,一点都不扎手。
可以想像,编这个的人,花了多少心思。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软。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阴影里的陆封驰。
他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仿佛铺草蓆的不是他。
苏晚抿了抿唇,走过去,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陆封驰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然后才传来他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昨晚听见你翻来覆去的。”
他言简意賅地解释。
“床板太硬,你睡不惯。铺上这个,试试看会不会好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如果还是不行,我明天上山,给你弄些鬆软的松针叶子回来垫著。”
苏晚彻底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硬如铁的男人,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连她晚上因为不习惯硬板床而睡不好这种小事,他都注意到了。
她昨晚確实翻来覆去很久才睡著,但她自认为动作已经很轻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苏晚心头蔓延开来。
她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床上那两床厚实的草蓆,和他身下那片光禿禿、还带著潮气的土地。
“你睡地上,湿气太重。”
苏晚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弯腰就从自己床上拿起一床草蓆。
“这个给你,垫在下面。你的腿不能受潮。”
她把草蓆递到他面前。
陆封驰没有接,只是皱著眉看她。
“我不用,你留著。”
“一床就够了,两床叠在一起也睡不出花来。”苏晚的態度很坚决,“地下太潮了,对你的腿恢復不利。”
她强硬地將草蓆塞到他身旁。
“这是医嘱。”
陆封驰看著身旁的草蓆,又看了看她。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將那床草蓆在自己身下的地面上,缓缓铺开。
有了那床厚实的草蓆隔绝潮气,这一晚,苏晚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