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远比想像中困难。他的身体沉重而结实,即便受了重伤,那身坚硬的肌肉也纹丝不动。
苏晚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咬紧牙关,將自己的肩膀抵在他的背后,双臂环住他的胸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向上掀。
终於,她成功地让他离开了床垫,將他沉重的上半身揽入自己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肩窝。
这个姿势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大口喘著气,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男人的身体滚烫得嚇人,隔著薄薄的病號服和层层绷带,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他的头无力地歪著,靠在她的颈侧,灼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属於他身上的,那股混杂著汗味、血腥味与药味的独特气息,铺天盖地將她包裹。
这是一个无比亲密,却又无比沉重的怀抱。
苏晚的心神只恍惚了一瞬,便立刻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
她稳住自己颤抖的身体,一手穿过他的腋下,牢牢固定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腾出来,探向他的下巴。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下頜上冒出的,坚硬扎人的胡茬。
没有丝毫犹豫,苏晚狠下心,收拢手指,用力捏住了他的下頜骨两侧。
“唔……”
一声极其轻微的,含混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苏晚的动作一顿,心臟都漏跳了一拍。但他並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的反应。
她不敢再耽搁,手上再次加力,强行让那紧闭的牙关,张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成了!
苏晚心中一喜,顾不上手臂的酸麻,迅速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对准那道缝隙,
將那凝聚了所有希望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一滴不漏地灌了进去。
清澈的液体顺著他的喉咙滑下。
半缸水,很快见了底。
餵完水,苏晚几乎脱力。她小心翼翼地,將他重新放平在病床上,自己则撑著床沿,剧烈地喘息著。
做完这一切,她所有的力气都被抽乾了。她紧张地盯著陆封驰,一瞬不瞬地观察著他的反应,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那“滴滴”作响的仪器声,记录著时间的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他还是那个样子,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难道……没用吗?
苏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隨时都会被绝望的冰水浇灭。
就在她快要等不及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著心跳的绿色波形线,跳动的频率似乎……变缓了一些?
她纤细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她清晰地感受到,微弱的脉搏正在逐步恢復,这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苏晚又凑近了些,屏住呼吸仔细去听。
他原本那急促又紊乱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悠长而平稳了许多。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苏晚。她激动得浑身发抖,视线死死锁在陆封驰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看见,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不再是那种骇人的死灰。
她伸出手,想要擦掉眼泪,却又捨不得移开视线。她痴痴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