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瑞希现在根本不想听他说的这些听不懂的烂话。
外面的咆哮声,如同滚雷,从四面八方压来。
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跑?还是……宰了你?”薇瑞希的声音冰冷,手中的淬毒弯刀已经对准了槐时。
背叛的阴影,在血色光柱的映照下,显得无比浓郁。
“跑?蛇姐姐,你现在跑出去,你猜他们是先打我,还是先打你这个三百多分的移动小金矿?”
槐时完全无视她的刀锋,他指了指外面。
“听听这动静,少说也来了四五十號兄弟。”
“这帮子莽夫,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乾饭色色,你觉得他们会排著队,一个一个上来跟你单挑?”
“不,他们只会一拥而上,把你和我,连著这座破教堂,一起碾成渣。”
“到时候,谁手快抢到我的头,就算谁运气好。”
“其他人,就顺便把你这个第二名给分了。”
槐时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薇瑞希暴怒的头顶。
她不是蠢货。
她知道,这个人类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些傢伙,不可能联手。
他们都是自私的野兽,在吃到肉之前,会先咬死身边的同类。
“那我们怎么办?等死吗?”薇瑞希的杀意稍减,但焦躁丝毫未退。
“等死?那多没意思。”
槐时笑了,他伸手,在赫卡忒留下的光影地图上轻轻一点。
地图瞬间放大,炼金工房的位置清晰地闪烁著。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既然他们想围猎我们,那我们就反过来,把他们全当成猎物。”
槐时抬头,迎上薇瑞希惊疑不定的目光,眼神里燃烧著兴奋的光。
“我们来玩一出关门打狗。”
他指著教堂的正门。
“蛇姐姐,你,守在这里。把门堵死,故意示弱,做出拼死抵抗的样子。”
“你伤得这么重,正好,连演都不用演,本色出演就行。”
“你的任务,就是把所有人的第一波攻击,全都吸引到正面来。”
“你要让他们觉得,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衝进来,把我这个七百多分的大爹给剁了。”
薇瑞希的竖瞳猛地一缩:“让我一个人,当活靶子?”
“不,是当诱饵。”槐时纠正道。
他身上的【诡术之雾】悄然瀰漫,身形在血色光柱中,开始变得模糊。
“而我,去给他们后院点把火。”
“他们不是喜欢人多欺负人少吗?那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鸡犬不寧。”
槐时咧嘴一笑,笑容狡黠。
“相信我,蛇姐姐。一场盛大的派对,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融入灰雾,藉助教堂的地下室入口,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薇瑞希一个,盘踞在血色的教堂中央,听著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握紧了手中的弯刀,金色的竖瞳里,最终只剩下决绝与狠厉。
疯子。
她决定再信这个疯子一次。
……
教堂外。
气氛已经压抑到极点。
废弃的教堂,在冲天血光的映照下,像一座孤岛。
而四面八方,无数贪婪的眼睛,正从黑暗中亮起。
“吼!”
牛头人米诺陶斯第一个抵达,他粗壮的鼻孔里喷出白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教堂的大门。
在中心广场的混战中,他虽然斩获颇丰,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一条胳膊上还插著一截腐沼九头蛇的毒牙,让他的动作有些迟滯。
“里面的人类……是我的!”他咆哮著,双刃战斧在血光下闪著寒芒。
“米诺陶斯,你一个人,吃得下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旁边的屋顶传来,巨大的织影蛛母迈动八条长腿,缓缓爬下墙壁。
她妖艷的上半身舔了舔嘴唇,“魔女的奖励,我可也很感兴趣。”
“还有我们!”
另一侧,菌人部落如同潮水般涌来,五顏六色的蘑菇脑袋在黑暗中晃动。
棘背狼人、石像鬼、潜藏在阴影中的黑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