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吕州市刚派出调查组,暂时掌握了一点主动权,
新的麻烦就不期而至。
郑秋冬接完省信访局打来的电话,脸色又开始难看。
郑秋冬放下听筒,手指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感觉一股邪火从心底窜起,却又无处直接发泄。
“月牙湖这个鬼地方,
真是风水不好,
还是有人存心不让它好过?”
省信访局那边又炸了一个雷,
一群建筑工人跑到汉东省信访局门口集体上访,
声称在吕州月牙湖旅游度假区建设项目中干了活,
却迟迟拿不到工资!
省信访局按程序接待登记,
同步联繫了省人社厅、省住建厅,
並第一时间將情况通报给了吕州市委市政府。
吕州市信访局的工作人员不敢怠慢,火速赶到省信访局,好说歹说,
总算把这批情绪激动的工人劝上了返回吕州的大巴。
人接回来了,但问题扔回了吕州,扔到了郑秋冬和钱光明的面前。
“光明,你看看吧。”
郑秋冬把信访局的通报记录推给刚进门的钱光明,
“省信访局转来的。
月牙湖度假区的施工方,
拖欠建筑工人工资,
工人跑到省里上访了。”
钱光明快速扫了一眼文件,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拖欠工资集体上访?这个时候?”
钱光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度假区主体工程去年底就基本完工了。
按道理,大的工程款支付节点应该都过了,
就算有尾款纠纷,
也不该是这种底层建筑工人集体拿不到钱的情况。
除非……”
“除非承包方压根就没收到足够支付工人工资的工程款,
或者……收到了但挪用了,
甚至,乾脆就是有人想借题发挥,继续把事情闹大。
郑秋冬接过话头,眼神冰冷。
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简单的劳资纠纷。
时间点太巧了,巧得令人髮指。
侯亮平点火,省委施压,他们刚摆出强硬调查姿態,
这边工人就上访了。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
“郑书记,你的意思是……有人指使?”钱光明压低声音。
“是不是指使,查了才知道。
但这个时候出这种事,肯定不是偶然。”
郑秋冬语气沉重,
“先把眼前的问题处理掉。人接回来了,安抚好,不能让他们再闹,更不能让他们再跑到省里甚至帝都去。
马上安排,市人社局、住建局、公安局,联合成立个临时工作组,核实情况,督促解决。”
“好,我立刻去办。”
钱光明点头,但脚步没动,
“不过,郑书记,如果真是承包方恶意拖欠,或者工程款支付链条本身出了问题,
我们强行施压,恐怕也只能解决一时。
根源还在度假区开发商那边。
调查组不是已经进驻了吗?
要不要让他们同步查一下工程款支付情况?”
郑秋冬想了想,摇头:
“调查组现在的重点是侯亮平举报的违规审批、环保和资金挪用问题,
那是省委盯著的大事。
工人工资这件事,先按普通信访纠纷处理,不要轻易和那个调查搅在一起,否则更复杂。
你让工作组先找承包方,核实情况,施加压力。
如果真是开发商拖欠工程款导致,那我们再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正式约谈李伟。”
钱光明明白了郑秋冬的顾虑。
两件事性质不同,搅在一起容易授人以柄,也可能打乱他们自己的调查节奏。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临时工作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见到了这批建筑工人的包工头,
以及承包月牙湖度假区部分主体工程的宏远建设有限公司吕州项目部的负责人,
包工头也是一脸苦相,
说宏远公司一直以甲方付款慢为由拖著,
他垫付了一部分也撑不住了。
工作组的同志,尤其是人社局劳动监察支队的负责人,態度明確,
要求宏远公司必须立即核实欠薪具体金额,
制定支付方案,限期解决。
然而,宏远公司那个陈经理,態度却出乎意料的强硬。
“各位领导,不是我们不付钱,是实在没钱付。”
陈经理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