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义父!早点休息义父!明早我会自己去觅食的,就不麻烦您老人家了!”
徐归舟摆摆手,算是回应任庆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他走到臥室前,正欲敲门时,瞄了眼咔擦咔擦吃薯片的任庆,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碰了两下,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进房间。
听到声响的任庆茫然地往那瞅了眼,隨后继续美滋滋地埋进零食宽厚的怀抱里。
而进房的徐归舟则相当谨慎地锁好门,害怕明早要是任庆脑子突然抽了来喊他吃饭,会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完成这项操作,他鬆了口气,抬头看到窗边有道身影正斜坐著。
背对著他的女生单手贴在纱窗上,飘进来的晚风拂起她耳边散落的青丝。
濛濛细雨的碎响清晰得宛若玻璃杯里的冰块,就这样轻易安抚他尚未退散的躁动心性。
徐归舟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生怕扰了这片刻寧静。直到女生嫣然回首,他才像被解除定身咒的精怪,脚步放轻却又有些紊乱地靠过去。
“站那不动干什么?”祝卿安重新看向窗外。
徐归舟面不改色地回道:“看看你。”
祝卿安被他的实诚噎了下,不太自然地说:“我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她上翘的尾音,徐归舟有种年幼的祝卿安正神采飞扬地昂起头向他展示祝秀美给她买的小裙子,一时被可爱得没忍住,揉揉她的脑袋说:“我们卿卿聪明又漂亮,谁会不想多看看啊?”
“都说了別摸头,万一油了怎么办?”她气哼哼地说完,却没阻止,也不管会不会摔倒,让身子直直往后仰。
“油了我帮你洗头就是了。”徐归舟当然不会让她摔了,稳稳接住后,跟著她一起望著窗外,“在看什么?”
“看雨。”祝卿安懒懒地窝在他怀里,手不老实地往他脸上摸,“她说你看起来不太舒服,让我摸摸是不是发烧了。”
“是吗,那你摸出什么没?”徐归舟笑著低下头,让她摸得更轻鬆点。
“是有点热,药吃了吗?”
“刚吃过。”徐归舟悄悄用脸蹭了下她的头髮,“我还是不喜欢吃药。”
有点黏糊了。祝卿安知道他生病或是受伤了就会向亲近的人撒娇,这和受委屈后被人关心就会哭得特別厉害是同样的道理。人会在无助时寻找依靠,尤其是当那个依靠在他心里处於非常的位置时,所爆发出来的情绪就会越强烈。
只是徐归舟是很含蓄的人,这份含蓄隨著他渐长的年龄而扩大,如果不去逼迫的话,几乎很难从他嘴里听到心里话。
祝卿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那就少生点病,好好照顾自己,就可以不用吃药了。”
“好,我记住了。”徐归舟点点头,双手撑在窗边,身体半放鬆著。
难得见他这么主动又听话的样子,祝卿安心说如果不是生病就好了。
她拍拍男生的脸说:“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还不去休息?”
“又不严重,说不定明天就会好了。”徐归舟轻描淡写地说,“看会儿雨再去睡。”
“你今天还没看够吗?”
“那也不是跟你看的啊。”
“……”
祝卿安先是確认外面没有太阳升起来,而后借力坐回窗台,伸手贴著他的额头说:“你脑子里的温度和皮肤上的不一样吗?里面是火山爆发了吗?”
徐归舟被她逗乐了,边笑边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闷声道:“你不是让我不要说谎吗?”
“……可你诚实得有点像是在骗人。”祝卿安慢慢抱住他。
“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徐归舟低声道,调子像唱摇篮曲般,“我爱你啊,祝卿安。”
祝卿安没有立刻回復,她拍打著男生发颤的背,如同儿时他哄她入睡那般。
她的声音落在雨里,说得那么轻,却又显得那么重:
“我爱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