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云舟
“娘!我不要!”
“孩儿莫哭,此行前去,不知何时再见,娘亲也是不得已为之,把你送往此道,这便是你的命运,也是我等家族传承之至,孩儿归来时,莫忘到我坟头,祭奠三柱香烛。”
少年哭哭啼啼的在云渡之上,他被一旁人拉住,眼含热泪努力看向云间停泊处的女人,深深將其刻进自己的心里。
少年嘶声力竭的哭嚎声引起了其他少年的共鸣,他这时擦了擦眼上的热泪,回头便看到有一眾少年与自己一样,似乎触景生情般双眼泛红,但很快,他们都平静了下来。
这些少年都是从各大修真家族中精挑细选出来之人,或是从各种秘境被泥子酱购买来的天赋异稟少年。
带著他们队伍的是大乾牙商,有一部分少年是被命运裹挟,身体上下了某种禁制,哪怕成功得道过后,身上仍有限制,於他人自知所限,作为各种势力的打手或者隱藏底牌。
但绝大多数的少年都是从各大修真家族中旁枝末端挑选出来的,这些修真家族大多都已经付过了巨款,写牙商药定將其送往优质门派,这是修直家族的一贯人才输送培养方法。
毕竟这帮存在上千年的家族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箩筐里,他们深知广撒天下的好处,一家族中若出一名紫府,哪怕是后世裹挟其血脉,都有由头。
这些少年並不完全都是人族,有一部分妖族,甚至有罕见的魔族在此。
这笔生意,大乾牙商的门主很是看重,所有一切疑似老怪的转世人物,全部被排除其中。
隨著云舟缓缓在天空之中行进,那天云渡口的轮廓越发模糊,少年眼中的热泪终是停下。
虽作为修真家族旁系而出,但平时得到的各方面的修炼资源並不是太多,这也是这帮少年被选出来的原因,但最大原因还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从各个方面上来说算是中上的优质弟子,年龄大多都在10岁间。
只是带著这帮少年去的目的地是永州陈国偏远之地,那负责人盯著手里的舆图,不禁碎碎念:“永州什么时候也有值得我们买卖的地方?莫不是门主老了昏庸?——”
旁边的那人给了他一个嘴巴子:“臭小子,什么呢?永远不要质疑门主的眼光。
你以为门主从筑基到紫府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莫忘了我们大乾牙商在十八州之內的赫赫声名,就是门主有远超於各大修真家族的眼光,以及终会无人能及的先天智根,这岂是你小子能编排的?不知死活的傢伙。”
那负责人连忙道歉:“司长教训的是,我吃多了猪油蒙了心,一时说错话。”
不过那人还是话头一转:“你这么说,確实有几分道理,暗地里,永州在十八州当中最为垫底,其天剑门不过最其中之最,但在相邻的中州核心州脉来说,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区別。
若不是十八州之內有各大妖族把控,恐怕那永州早就已入中州之囊了,何许有今天的永州,还要有这称为陈国的地方。哼,別想了”
“大哥说得对”
那人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子,跟你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要叫职务”
“哎知道了,司长我们把这些孩子送过去就算完事儿了,这一趟真有这么轻巧?”
“嘿,你姐姐让我照顾你,有肥差我能不想著你吗?这云舟上面能有什么破事儿?”
那人蹬了蹬脚下的船坞床板,“莫说有什么事,这脚下的云雾吞云鯨在这十八州遮天蔽日,除非有玄熵神光一年一次过境才会有所躁动,再说了,这种异象也不过50年才有这一次,哪轮得上我们呢?
莫要想多嘍,跟著你姐夫我好好待著,待到了永州地界,我有一相好,届时带你去乐呵乐呵。”
那人听罢,双眼不禁亮了起来:“不愧是自己的姐夫。”
但又听一眾孩童哭闹的声音,那人立马拍了拍手:“笨小子们,別败坏了爷们儿的雅兴。,甚好哭的?
我家那小子可没有你们这等好命,那去了仙门当中,不得是內门,吃香的喝辣的,那可是踏上长生大道万古长青,说不定呀,过个十年八载的,我见到各位还得叫一声仙长呢。”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的男人又踹了一脚:“你小子莫嚇唬这幼苗崽子,万一到时候交接方,一个投诉,说我等运送仙草不利,都够你吃一壶的,分他们点果脯让这些小少爷们安心待著吧,跟我吃酒去。”
一眾少年望著那两个人离去的背影,互相看著彼此,每个人的眼里有著对明天的希望,也对长生大道拥有著无尽的遐想。
有人心思深沉,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气定神閒,有人惶惶不可终日,但在这百来號少年当中,坐在角落里的少年始终不言语,他静静的观察著这一切,少年的名字叫陈平安,来自大儷龙乡,他便是被瓷匠卖给某处仙门,並经牙人转手。
虽然每个少年的服饰不同,口音不一,甚至衣幅標示也不统一,但还是有些少年开始认出自己,哪怕不是同乡,也是同州之人,逐渐熟络起来。
“哎,那小子,看你的样子是大儷来的吧?我也是。”
少女自顾自的走到陈平安边上坐下,絮絮叨叨的说著自己的来歷,见陈平安低头不语,他一直在说著自己的名字,“我叫百里屠苏,是百里家来的,我老娘死了,老爹也死了,宗族长老好像花了什么大价钱把我卖到这儿,你知道咱们要去哪儿吗?我听他们说,好像应该去什么仙门,你说不会是拐子吧?”
陈平安却在这时开了口:“拐子可不会带著你又是上仙渡又是上云鯨的,再说,谁缺心眼倒贴钱给拐子送人的?
你我不过才十来岁,有何等价值?”
女孩就在这时惊喜的开口:“嘿,小子,原来你会说话啊,我以为你是个闷葫芦呢,这一路上可有解闷儿的人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