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小廝应声开门,听闻是自家公子的朋友,连忙躬身请人入內,一路引著往正厅去。
府里布置得气派,迴廊曲折、假山嶙峋、水榭精巧、花木葱鬱,连地砖都擦得鋥亮,处处透著新贵人家的精致,丝毫不比公主府逊色。
到了大厅落座,不过片刻功夫,陈慕之便闻讯赶来。
他今日穿著件月白长衫,衬得他面如冠玉,眉宇间满是温和的笑意。
“公主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陈慕之原是要出门去谈一桩要紧的生意,听闻公主到访,当即让小廝去回了对方,便匆匆赶来大厅想见。
姜若窈放下茶盏,抬眸看向他,“表哥染了风寒,我想著请陈公子陪我一同去荣安侯府探望一番。”
“不知陈公子此刻是否得空?”
陈慕之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能陪公主同行,是陈某的荣幸,自然有空。”
“再说,师弟生病,我心里也著实惦记,本就该去看看。”
话虽如此,他心里更多的却不是惦记师弟的病情,而是能借这个由头,多些与公主相处的时光。
两人隨即一同登上马车。
陈慕之侧身看向身旁的姜若窈,“在下与云涧是同门师兄弟,公主往后不必如此见外,直呼我慕之便好。”
姜若窈闻言,浅笑著頷首应道:“既如此,那我便不拘礼了。”
她轻唤了声,“慕之。”
陈慕之听到那声“慕之”,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公主肯这般称呼,是慕之的荣幸。”
马车行至一处街角,陈慕之忽然抬手示意车夫停下。
他轻轻掀开车帘一角,转头对姜若窈道:“公主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姜若窈应了声“好。”
陈慕之利落地下了车,不多时便折返回来,手里多了几个油纸包,还带著淡淡的甜香。
他將纸包递到姜若窈面前,“方才见街角有家杏花楼,想起上次在酒楼,见公主似乎喜欢这类糕点,便顺手买了些。”
他打开其中一个纸包,“这家的杏仁酥和玫瑰糕最是有名,公主尝尝?”
姜若窈尝了一块,玫瑰的芬芳在舌尖散开,清雅回甘。“没想到你竟记得我喜欢这类糕点。”
陈慕之耳尖微热,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公主的喜好,多看两眼便记下了。”
姜若窈垂眸望著桌案上摆放整齐的糕点。一个男子对女子这般上心,那大抵便是喜欢了。
陈慕之喜欢她。
马车忽然放缓了速度,马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公主,陈公子,荣安侯府到了。”
两人下了马车,府里的小廝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后,便引著他们朝沈云涧的院子走去。
沈云涧正半倚在床头,脸色瞧著確实带了几分病容,见姜若窈推门进来,眼里瞬间透著几分喜色,挣扎著便要坐起身。
“窈窈。”
可下一刻,看到紧隨其后走进来的陈慕之,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淡去,脸色一寸寸沉下来。
他本想著借“生病”的由头,能和表妹单独相处片刻,好好说说话,这师兄怎么又跟来了?真是哪儿都有他。
姜若窈目光扫过沈云涧苍白的脸,“表哥,听闻你病了,我特意叫上慕之一同来看看。”
一声“慕之”,叫得倒是亲昵。
沈云涧心头的火气“腾”地窜了上来,脸色愈发难看。
他又想起昨日的事,只觉得头顶仿佛被扣上了好几顶绿帽,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姜若窈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
她今日本就不是来看他的,而是故意来气他的。
他指使林清月污衊温书言的事,做得实在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