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子,陈慕之?
她倏地掀开眼皮,手一撑床沿就坐了起来,髮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
他怎么来了?
再看身旁空空的。
这沈云涧大清早的,去哪儿了?
春梔见她起身,连忙上前伺候,“公主可要起身梳洗?”
“嗯,快些。”姜若窈掀开被子,脚刚沾地,只觉浑身还有些酸软。
“云世子去哪了?”她问。
春梔道:“云世子领了个小廝,挑院子去了。”
姜若窈匆匆洗漱好,特意寻了件立领的衣裙换上,正好掩去颈间的红痕,这才往花厅走去。
她刚步入花厅,陈慕之已起身相迎。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立领衣裙衬得她脸愈发小巧。鬢边几缕碎发垂落,反倒添了几分慵懒。只是眼底带著些散的倦意,似是昨夜没歇好。
姜若窈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落座,“慕之今日前来,有何事?”
陈慕之坐回原位,“公主,景之在府中多有叨扰,实在过意不去,今日特来接他回府。”
姜若窈笑了笑,“举手之劳罢了。”
陈慕之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上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公主务必收下。多谢公主这些时日照拂景之。”
他前几日在珍宝阁一眼看中,只觉得唯有这般清雅的物件,才配得上她。
今日总算是借著致谢的由头,能將它送到她手中。
姜若窈接过锦盒打开,只见盒中放著一支羊脂玉髮簪,簪头雕琢成盛放的白梅模样,梅蕊处嵌著一颗细小的粉珍珠,流光溢彩,精致得不像话。
她看著那支髮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物件可不像是“谢礼”,倒像是......男子赠予心仪之人的定情信物。
姜若窈抬眼看向陈慕之,“这髮簪我很喜欢。”
“慕之,能帮我戴上吗?”
陈慕之走到她身后。
他凑近,將玉簪轻轻插入发间。
戴好后,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耳根已悄悄泛起热意。
姜若窈抬手抚了抚发间的簪子,转身望向他,“好看吗?”
陈慕之抬眼,目光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又慌忙移开,落在她发间那支白梅簪上,那玉色映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好看。簪子好看,人......也好看。”
话一出口,便觉不妥。
他方才的话,实在是逾矩。
姜若窈往他那边凑了些,“那你喜欢吗?”
陈慕之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长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尾晕著一抹淡淡的粉,含笑的眼中似有星光。
他一时分不清,她问的是喜欢那支簪子,还是......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