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福死了,掉粪坑淹死的。
阎家,特浓的更绝,直接灭门了!
一家四口,加上之前死了的阎解成,被抓的阎阜贵.......阎家,这是要绝户啊!
他死了个儿子,心里疼,可跟阎阜贵一比……阎阜贵那是彻底绝后了!
连个摔盆打幡的人都没了!
这念头让他心里怪怪的,有点发凉,又有点莫名的……甚至是一丝扭曲的“平衡感”?
仿佛自家死了儿子的痛苦,被阎家更惨烈的覆灭冲淡了一些。
贾张氏也挤在人群里看清楚了。
她先是嚇得往后一缩,胖脸上肥肉乱抖,三角眼里满是惊骇。
但紧接著,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情绪涌上来——幸灾乐祸,还有撇清关係的急切。
“啊呀!死人了!真死人了!”
她猛地扯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利,划破夜空,“快来人啊!报派出所!报街道!阎家死绝了!煤气中毒死绝了!”
她一边喊,一边拍著大腿,眼睛却贼溜溜地往四周瞟,生怕別人把这事跟什么不好的东西联繫到自家头上。
於家人此时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於报国脸色铁青,一把將跌坐在地、浑身发抖的於莉拉起来,护在身后。
几个於家的男丁堵在阎家门口,不让閒杂人再往里挤,怕破坏了现场。
於莉靠在父亲身后,眼睛还直勾勾地看著屋里那些熟悉的、此刻却冰冷僵硬的尸体。
杨瑞华刻薄的脸,阎解放不服气的眼神,阎解旷怯懦的样子,还有小解娣……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全没了。
她恨过阎家的无情,恨不得他们倒霉。
可当真的看到这一幕,看到这种毫无生气的、彻底的毁灭,她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反而涌上一股复杂的、带著寒意的空虚,还有一丝后怕。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离开……会不会现在躺在那里的,也有自己一个?
十几分钟后,急促的脚步声和自行车的铃鐺声在胡同里响起。
副所长胡为民带著两个干警,街道办王秀秀领著两个干事,前后脚赶到了。
胡为民脸色严肃,一进院就指挥干警疏散围观的邻居,拉起简易的警戒线。
他自己戴上白手套,打著手电,小心地走进阎家西厢房,仔细查看现场。
王秀秀站在院子里,看著阎家洞开的房门和里面隱约的轮廓,脸色也很不好看。
但她眼神扫过胡为民的背影时,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计较。
胡为民在屋里待了约莫一刻钟,出来时,摘掉手套,对王秀秀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稍远一点的垂花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