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轧钢厂后勤系统月度例会。
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行政科、总务科、保卫科、汽车队、医务科……各部门负责人到齐。
李怀德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手指间夹著烟。
会议前半段照例是各部门匯报。
轮到医务科时,高阳简要说了本月接诊情况和药品消耗。
李怀德听著,点点头,没多问。
快要散会时,李怀德敲了敲桌子。
“好了,今天我说个事儿。”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医务科那边停了停,“最近,厂工会女工部那边,反应不错。说的是咱们医务科高阳同志,弄出来个改善女工卫生条件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科长互相看看。
“东西我了解了一下,確实有用。工会那边给了很高的肯定。”李怀德弹了弹菸灰,“后勤这边决定,在医务科旁边,把那间空著的办公室腾出来,搞个小作坊。专门生產这个卫生巾。暂时由宣传科肖春花同志牵头负责,高阳同志任副组长,配合工作。原料,总务科协调,至於生產,宣传科和医务科出人。这是对女工同志的关怀,也是咱们后勤系统为生產保障做的一件实事。”
他看向高阳:“高科长,有问题吗?”
高阳摇头:“没有。”
这年头,你要是能够女工,乃至於妇联的支持,可以说是事半功倍的事儿。
“好。”李怀德合上笔记本,“这事儿就这么定。其他科室,该配合的配合。散会。”
人群陆续起身。
李怀德又说了一句:“牛科长,你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李怀德和总务科长牛皋。
李怀德没绕弯子:“老牛,那边准备好了?”
牛皋压低声音:“准备好了。咱们的人报上来的,三號锅炉,炉膛內壁有裂,压力阀也不太灵光。按规程该停炉检修,但生產那边这个月的任务压得紧,一直带病运转。今天我看是时候了.....”
李怀德慢慢吐出一口烟,“那就今天吧。”
牛皋点头:“明白。只不过,高科长那真的能搞得定?”
李怀德眉头微挑,“杨卫国最近想找他麻烦,他一个副科长,就敢跟杨卫国干,我没道理不跟。待会老杨十有八九得去医务科搞事,我为什么让肖春花和高阳一起弄这个工厂?你不明白吗?”
他指的除了聋老太的事,还有肖春花背后的卢家肖家.....
牛皋摇了摇头。
李怀德嗤笑一声,“从卢春风踏入医务科开始,我就知道,第三股势力也在参团了。卢春风何许人也?过去工业局一把手,卢肖家也想插手冶金工业部,我们谢书记,以前就是肖家的马前卒啊,老牛。”
牛皋霎时间恍然大悟!
李怀德也没有这么高的视角,要不是岳父给他参详,他也看不明白,“行了,办事去吧。”
看著牛皋离开,李怀德站在办公室,望向窗外,嘚瑟道,“杨卫国,瞧著吧,这一波看看能不能把你带走......”
.....
回到医务科,许大茂突然过来,说要高阳帮忙开个请假条。
一问才知道,他是要去协和看看自己的毛病,有些事得去看看,才能放心的。
“行了,你去吧。”高阳把证明递给他,“对了,今天貌似雨水出院,你顺便去看看,有啥要带的没。”
许大茂就很是纳闷,“怎么?你给雨水安排去了协和啊。”他鬼精鬼精的,当然知道这高阳,以前有多怂?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以前院里大家都欺负我,就这姑娘,还愿意赏我一个窝窝头,就当是报恩了。”
许大茂听完,嘿嘿一笑,“高科长局气。”他拿了条子,就请假去了。
......
临近中午,医务科旁边的空办公室很快被收拾出来。
两张旧桌子拼成工作檯,上面摆著脱脂棉、棉布、剪刀、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