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月牙湖会所。
这里虽然不是赵瑞龙在京州的山水庄园,但奢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育良和赵瑞龙正面对面的坐著,他是被赵瑞龙请来的。 虽然他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但面对赵瑞龙这位“赵家公子”,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高叔,尝尝。” 赵瑞龙穿著一件花衬衫,亲自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茶,脸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这是我特意从南方弄来的,据说只有几棵母树,比黄金还贵。”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不动: “瑞龙啊,茶是好茶。但你今天这么急著找我,恐怕不是为了品茶吧?” “我那边还有个会,有什么事,你直说。”
“高叔就是痛快。” 赵瑞龙放下茶壶,身子前倾,笑著说道: “听说长荣集团那个20亿的光电项目,前期基建马上就要动工了?”
高育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啊。这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也是改委陈主任亲自关心的项目。为了保证进度,我们市委市政府立了军令状,下周就要进场平整土地。”
“20亿的大盘子,肥啊。” 赵瑞龙嘖嘖了两声,隨后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了高育良面前: “高叔,我也想为您分忧。” “这是我们山水集团旗下建筑公司的资质。我想把这个项目前期的土方工程、沙石供应,还有厂房建设接过来。” “您放心,我不贪,只要这三样。剩下的设备採购什么的,我也不懂,就不掺和了。”
高育良扫了一眼那份合同,心里瞬间窜起一股怒火。 土方、沙石、基建。这是整个工程里油水最足、最容易偷工减料、也最不需要技术含量的环节!如果这三样给了赵瑞龙,这20亿的资金至少要被他抽走五个亿!而且工程质量绝对无法保证!
“瑞龙。”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把合同轻轻推了回去,语气温和但坚定: “这个恐怕不行。” “这个项目是外资独资,而且是高科技厂房,对防尘、防震的要求极高。长荣集团有自己指定的承建商,所有的招投標,都要走国际標准。” “我虽然是书记,但也干涉不了企业的商业行为啊。”
高育良试图让赵瑞龙知难而退。
然而,赵瑞龙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退缩。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高叔,您这就没意思了。” 赵瑞龙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懒洋洋的,却透著寒意: “什么外资,什么国际標准,在汉东,那都是虚的。” “我就问您一句:这工程,给,还是不给?”
高育良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瑞龙,你这是在逼我违反原则。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 赵瑞龙冷笑一声, “高叔,您是知道我的。我是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財。但如果有人不想让我吃饭,那我也只能掀桌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高育良,撕破了所有的偽装: “在这个吕州地界上,没有我比我赵瑞龙还牛逼的人,我看谁的车能把一粒沙子运进工地!” “没有我的允许,我看哪条电缆敢通电!” “您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明天那个工地就会变成一滩烂泥,別说建厂房,连个厕所都盖不起来!”
高育良此时也站了起来,涵养再好,此刻也压不住火气了。他直视著赵瑞龙,声音冰冷: “赵瑞龙,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这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你敢搞破坏,就是跟国家过不去!”
赵瑞龙彻底翻脸了,面露狰狞: “在汉东,这天还姓赵!我把话撩在这儿:这个工程,要么我做,要么大家都別做!”
说完,赵瑞龙一脚踹开椅子,扬长而去。 只留下高育良一个人站在包厢里,看著那份被留下的合同,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第二天上午。吕州光电產业园工地。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电了?” 长荣集团的项目经理焦急地跑出临时板房。 原本正在轰鸣的挖掘机全部趴窝了。
“经理!不好了!” 一个工头满脸是血地跑过来: “路口被堵了!几十辆渣土车把进工地的唯一一条路给封死了!说是车坏了,修不好!” “我们的运料车进不来,司机下去理论,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给打了!”
还没等项目经理反应过来,供电局的电话打来了: “餵?光电產业园吗?这一片线路检修,大概要停电一周。你们克服一下。”
“一周?!我们这正要打桩呢!停一周我们损失多少钱你知道吗?” “那没办法,检修是规定。”对方直接掛了电话。
短短两个小时。 吕州引以为傲的项目,彻底瘫痪。 工地上,几十个纹著身、叼著烟的社会閒散人员,大摇大摆地坐在路障上打牌,甚至还对著焦急的工人们吹口哨。
吕州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听著秘书的匯报,脸色铁青。 长荣集团的总裁已经打了三个电话来抗议了,语气非常严厉,甚至说如果治安环境如此恶劣,他们將考虑撤资,並向陈卫民主任投诉。
“欺人太甚!简直是无法无天!” 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没想到,赵瑞龙居然真的敢顶风作案,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锁死一个重点项目。
这是在打他高育良的脸!
“书记,公安局那边说……那些堵路的人没有打砸抢,只是说车坏了,属於交通纠纷,他们不好抓人。供电局那边也说是正常检修……”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
“放屁!” 高育良怒骂一句。他知道,吕州市局里肯定也有赵家的人,或者说是怕了赵家。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了。 如果他退缩,把工程给了赵瑞龙,那以后吕州就成了赵家的后花园,陈卫民的心血也就毁了。
“既然他不讲规矩,那就別怪我动刀子。”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座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同伟,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老师,我在省厅。吕州工地的情况,我已经接到情报了。”
“好。” 高育良看著窗外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瑞龙把路堵了,把电断了,还打了人,他在逼我就范。你听著,不管涉及到谁,我要这帮混蛋在三天內之前,全部消失!”
电话那头,祁同伟沉默了两秒: “老师放心。” “我这就带特警队过去。他之前怎么横我不管,但在吕州,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法治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