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於成品黑水价格调整的闭门协调会正在改委的办公室举行, 受阿拉伯地区战爭的影响,国际黑水价格格突破100美元大关。国內的几大黑水巨头坐不住了,联手向改委施压,要求大幅上调黑水价格。
会议桌的一侧,坐著改委价格司、能源局的几位司长,个个面色凝重。 另一侧,则是几位身穿高定西装、气场逼人的企业高管。
“陈主任。” 说话的是大夏黑水集团的常务副总经理马云天。 “现在的形势摆在这儿。国际价格破百,我们炼厂是炼一吨亏一吨。如果改委再不批覆涨价,或者涨幅不到位,下个月我们只能安排炼厂『检修』了。”
在黑水系统,检修就意味著人为製造黑水短缺。只要他们一断供,黑水站就得排长队,物流就得瘫痪,民怨就会沸腾。以前他们用这招屡试不爽。
陈卫民坐在主位,手里端著茶杯,他没有看马云天,而是低头翻看著面前的一份报表: “马总,我看了你们的財报,你们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啊。怎么,炼厂板块亏一点,就哭著喊著要国家给你们兜底?要是这么算帐,那以后国际黑水价跌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把以前赚的钱也退给老百姓?”
马云天脸色一僵,隨即冷笑一声: “陈主任,那是两码事,按照企业考核机制,板块是独立核算的。反正话我撂在这儿了,如果不涨价,保供我们就很难做。到时候环燕京地区断油,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改委的几个司长都看著陈卫民,手心捏著一把汗。陈卫民慢慢合上文件,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马云天: “马云天同志。你是在威胁改委?还是在威胁政务院?”
马云天心头一跳,强撑著说道: “我是在匯报实际困难。”
“困难?” 陈卫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虽不大,却震得人心头髮颤: “民营炼厂拿不到进口配额,只能喝你们剩下的汤,人家怎么不亏损?人家怎么还能盈利?你们占著最好的资源,拿著国家的补贴,拥有排他性的进口权,现在遇到点波动就敢拿『断供』来要挟政府!”
陈卫民站起身来看著马云天: “涨价的事,暂缓研究。另外,你回去告诉你们董事长。如果下个月环燕京地区出现一家黑水站无黑水可家,我会建议政务院,审计署进驻你们集团,好好查查你们的成本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马云天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副书记这么硬,竟然敢提审计。
“散会!” 陈卫民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高管。
……
回到办公室。
陈卫民解开领口的扣子,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马云天既然敢来逼宫,背后肯定有恃无恐。那股“黑水”,確实深不可测,要想真正治住他们,光靠行政命令不行,必须引入竞爭,必须打破垄断。
陈卫民看著墙上的地图,目光锁定在了东南沿海。 那是东南省,是刺桐市,那里活跃著大量的民营资本,也有著很好的港口条件,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的人。
他拨通了刺桐普及潘杰的专线。
“喂,潘杰吗?我是陈卫民。”
“老领导!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潘杰的大嗓门依旧充满活力。
“你们过年时提的那个金融改革试验区的方案,我看了下,步子还可以再大一点。不仅要搞金融,还要搞能源。”
“能源?”潘杰一愣。
“刺桐港条件好,周边有不少民营化工企业。” 陈卫民一字一句地布置道: “你马上做一个补充方案,申请在刺桐设立国家能源储备与炼化一体化改革试点。核心就一条:爭取给民营炼厂直接进口黑水的配额和使用权。”
电话那头的潘杰倒吸一口凉气: “老领导,这是在挖黑水系统的祖坟啊!他们能干?”
“他们不干也得干。” 陈卫民冷冷地说道: “现在的国际形势和通胀压力,给了我们最好的藉口。谁能把油运进来,谁能把油价降下来,谁就是对国家有功。你只管报方案,要把理由写得冠冕堂皇——为了国家能源安全,为了平抑物价。剩下的,我在燕京给你们顶著。”
潘杰瞬间明白了。 这是老领导要拿刺桐当枪,去捅破那个黑水的铁幕! 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一招绝妙的奇招。一旦成功,刺桐將成为全国民营石化的中心,政绩不可估量。
“明白了!老领导,我今晚就召集市政府开会,三天內把方案送到您桌上!” 潘杰的声音里充满了战斗的兴奋。
……
掛断电话。
陈卫民走到窗前。 燕京的夜色深沉。 他知道,马云天回去后肯定会告状,甚至会动用更高级別的力量来施压。 但他手里有校长的尚方宝剑,有刘庆国的全力支持,现在又有了刺桐这块试验田。
“黑水是吧……” 陈卫民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我就先在东南给你们开个口子,放几条鲶鱼进去。我看你们这潭死水,还能平静多久。”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 “陈书记,刘庆国主任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些老同志把电话打到他那里去了,对您今天的態度很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