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年11月的燕京,这次六次会议的召开也没有让这座古城的天气变得更好,一场史无前例的雾霾正在袭来,多项气象与污染指標创造歷史同期指標。会议室的窗外,原本应该红墙黄瓦的景致,此刻完全淹没在一片灰黄色的雾霾当中,pm2.5指数爆表,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煤烟和尘土味。
会议室內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 校长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他的面前摆著一份最新的舆情报告和环境监测数据。
坐在左侧的,是陈卫民。 坐在右侧的,是环境保护部部长程章。程章是个即將退休的技术官僚,此刻正低著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作为环保部门的一把手,面对这种天气,他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看看窗外。” 校指了指窗户,声音沉痛而严厉: “咱们搞了几十年的经济建设,要是连一口乾净的空气都吸不上,这发展还有什么意义?老百姓在骂娘啊!”他猛地把报告拍在桌上: “环保部一直喊难,说没有牙齿,说地方保护主义严重。改委一直喊要调结构,但高耗能產业还是遍地开花。现在的形势,已经容不得我们慢慢来了。必须下猛药!”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宣布了一项经最高层决定的重大部署:“组织决定,即刻成立环境保护与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这个小组,规格要高,权力要大,手段要硬!”然后看向两人,语气不容置疑: “我亲自担任组长。”
陈卫民和程章心头同时一震,这么高级別的领导亲自掛帅,这在专项小组中是极罕见的规格。“程章同志,你作为环保部部长,担任副组长,负责技术支撑、监测执法和標准制定。”程章连忙站起:“是!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然后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卫民身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卫民同志,任小组的常务副组长。小组的日常工作、统筹协调、重大决策的执行,由你全权负责。”
常务二字,重若千钧。 这意味著,在环保治理这件事上,陈卫民是实际的操盘手,连正部级的环保部长程章都要听他的调遣。
校接著说道: “卫民,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吗?”
陈卫民站起身,神色肃穆: “校长,哟明白,环境问题的本质,是经济问题,是產业结构问题。如果我们只看经济不去注重生態环境,这终究是竭泽而渔,但如果只要环境不要经济,这同我们的中心工作相违背,也只是缘木求鱼。只有改委配合,从项目审批、能源价格、信贷投放这些源头上发力,才是治標治本。”
“说得好!” 校讚许地点头: “我就看重你这一点!你有经济头脑,又有铁腕手段。程章魄力不足,懂技术但容易被地方官忽悠,你手里有改委的刀把子。你们两个搭班子,一个给標准,一个下狠手,我要你们在明年,给全国人民交出一份蓝天白云的答卷!”
……
陈卫民和程章並肩走在灰濛濛的长安大道上。 程章虽然比陈卫民年长十岁,但此刻態度非常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敬重: “陈主任,以后这个小组的工作,还得请您多把关。我们环保部这些年確实是苦不堪言,没人听我们的啊。”
陈卫民停下脚步,看著这位被戏称为受气包的部长,温和地说道: “程部长,咱们分工明確。你只管大胆地去查、去测,只要你们环保部认定的污染企业,不管是央企还是地方纳税大户,或者是谁的关係户,你把名单给我。”
“剩下的恶人,我来做。我会让价格司给他们涨电价,让產业司停他们的项目,让银监会断他们的贷。咱们这次,要给环保部装上一副鈦合金的牙齿。”
程章听得热血沸腾,用力握住陈卫民的手: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敢让下面的人放开手脚干了!”
……
次日,环境保护与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牌子,悄然掛在了改委的一间大会议室门口, 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揭牌仪式,但一条条指令正如雪片般飞向全国。
陈卫民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签发第一號令。 这是一份名为《关於在环燕京地区实施大气污染联防联控的紧急通知》的文件。
核心內容只有三条,却条条致命:
铁腕限產: 河朔、河东等周边省份的钢铁、水泥、焦化企业,即日起限產30%。区域限批: 凡是空气品质连续三个月倒数第一的城市,改委暂停审批该市所有新增工业项目。成绩考核: 將pm2.5指標纳入地方官员考核体系,完不成任务的,组织部不予提拔。
“陈主任。” 秘书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文件刚发下去,河朔那边的电话就打爆了。说是几个钢铁大市的市长都在哭穷,说要是限產30%,几十万工人没饭吃,gdp要掉好几个点,他们要来燕京找您匯报困难。”
陈卫民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匯报困难?让他们去找组长匯报。告诉他们,我这里不接受哭穷。要么天变蓝,要么丟官帽,让他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