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矿业集团总部位於河东省的省会, 此时集团总部大楼前, 数百名穿著工作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手挽手组成了一道厚实的人墙,死死堵住了大门。他们打著统一样式的横幅:“我们要吃饭,我们不要环保”、“反对暴力执法,保卫黑金矿业”。董事长梁金源坐在遮阳伞下,看著那道由数百名工人组成的人墙,对著程章说道。
“程部长,不是我不配合。您看这些群眾情绪太敏感了,我要是开了门,万一伤著您,我可担待不起。要不您先回燕京?等哪天工人们气消了,您再来?”
程章站在烈日下,汗流浹背,气得手都在抖,但面对这种软暴力,他又不能强行让督察组衝进去。
陈卫民站在远处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秘书低声问道: “陈主任,地方公安刚才请示,要不要派防暴队过来清场?”
“愚蠢。” 陈卫民冷哼一声: “调防暴队?那就正如了梁金源的意。一旦发生肢体衝突,他马上就会把视频发到网上,標题就是官逼民反、环保小组断工人活路,到时候舆论压力全在我们这边。”
“对付这种流氓商人,不用动刀动枪,也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抽掉他的脊梁骨就行。通知改委財金信用建设司和环保部政策法规司。即刻起,將黑金矿业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梁金源,列入国家环境违法严重失信主体名单。
陈卫民补充道,“再把这个名单,通过徵信系统实时推送到各大商业银行和证监会。”
半个小时后,黑金矿业大门口。
梁金源还在跟程章扯皮,心里甚至有些得意,他觉得只要拖过今天,晚上再找省里的关係疏通一下,这关也就过了。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集团財务总监打来的。
梁金源漫不经心地接起:“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董事长!出大事了!” 財务总监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刚才三家国有银行的行长同时打来电话,说您被列入国家级失信黑名单了!”
梁金源愣了一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黑名单就黑名单,怕什么?只要不抓我就行。”
“不是啊董事长!” 財务总监急得快哭了: “这是联合惩戒,银行系统自动触发了风控红线,刚才三家银行已经正式发函,咱们那20亿的资金贷款,被宣布提前到期!要求我们在三个工作日內连本带息还清。还有,咱们帐户上刚到的一笔货款,已经被银行系统自动冻结了!说是作为还款保证金!”
“什么?!” 梁金源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20亿提前还款,帐户冻结,黑金矿业虽然看著大,但全靠高槓桿运转,现金流就是命。这一招,直接把他的大动脉给切断了!
“你跟他们解释啊!就说这是误会!”梁金源马上捡起手机吼道。
“解释没用啊!行长说了,这是燕京那边系统里直接锁定的,他们也没权限解开!除非您的名字从那个黑名单里撤下来!”
梁金源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刚才的那股囂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这时,秘书又跑过来,脸色惨白地递过平板电脑: “董事长,证监会刚发了公告,咱们上市的那个计划,被一票否决了。理由是重大环境失信。”
梁金源挣扎著站起来,推开身边搀扶的保鏢,踉踉蹌蹌地朝程章走去。 “让开!都让开!”
快!让开!都他妈给我让开!” 梁金源猛地跳起来,像疯了一样推开身边的保鏢,衝著那道人墙嘶吼: “別堵了!谁让你们堵的!都给我滚开!”
工人们被老板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嚇住了,纷纷散开。
梁金源踉踉蹌蹌地衝出大门,他一路小跑到程章面前。“程部长!程部长我错了!” 梁金源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哆嗦,带著哭腔哀求道: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抗法!您高抬贵手啊!刚才银行把我的款都断了!帐户也冻了!这是要我的命啊!求求您,把我从那个黑名单上撤下来吧!只要您撤下来,我什么都听您的!”
程章看著面前这个低声下气的男人,心中也是一震。 他知道这是陈卫民在背后出招了。 程章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梁金源,语气威严而冷漠: “梁金源,你刚才不是很威风吗?不是拿工人压我吗?”
“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梁金源不停地作揖。
“名单是系统生成的,是国家法律定的。” 程章指了指身后冒著黑烟的烟囱: “你想撤下来?可以。按照法律程序,停產整顿,缴纳罚款,完成生態修復。哪怕少一项,你就一直在名单里待著!至於银行断贷,那是市场行为,是因为你不讲信用!既然你污染环境的时候不计后果,那现在资金炼断裂的苦果,你就得自己吞!”
梁金源面如死灰,他知道,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上了。 眼前这位部长,不是没牙的老虎,是真敢吃人的阎王。
陈卫民看著这一幕,看著程章带著队伍进厂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程部长的威信立住了,以后环保部的腰杆子,算是硬起来了。”
“走吧,回京。” “河东这块最硬的骨头已经碎了,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老程自己就能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