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总部,这里是很多地方官员想进都进不去的地方,但对於曾在改委主导过国家金融战略的陈卫民来说,这里並不陌生。 在副行长办公室里,陈卫民见到了主管金融稳定的周副行长。
“陈市长,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周副行长看著陈卫民带来的方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想利用四大资產管理公司作为通道,把双州国企在各家商业银行的坏帐打包买下来,然后由双州市政府进行核销?”
“是的,周行。” 陈卫民语气坚定: “双州的那四百多亿债务,其实大部分是很多前的老国企形成的殭尸债,还有一部分是市政建设形成的公益性债务。对於银行来说,这些钱本来就是死帐,如果不处理,永远掛在那儿,大家都难受。”
周副行长敲了敲桌子: “道理我都懂。银行想甩包袱,你想降负债率。但是,商业银行凭什么同意打折卖给你?那可是四百多亿的帐面资產。”
陈卫民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亿。” “我筹集了四十亿现金。我用这四十亿,去买他们帐面上四百亿的坏帐。”
一旁的秘书长徐长青听得目瞪口呆。 用40亿还400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银行怎么可能答应?这不等於让银行亏了十分之一吗?
陈卫民仿佛看穿了徐长青的疑惑,继续说道: “对於商业银行来说,这四百亿早就计提了坏帐准备金,是沉没成本。现在能拿回40亿真金白银,而且还能把不良率降下来,这对支行行长来说,是政绩,不是亏损。而且,如果他们不同意,双州国企一旦破產,他们连这40亿都拿不到,只能拿回一堆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周副行长沉思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这招剥离、回购加核销的方法,也就陈市长你敢想敢干。央行这边原则上支持,我会跟资產管理公司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你们做这个通道业务。不过陈市长,这四十亿现金,你得马上拿出来。资產管理公司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陈卫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钱已经在帐上了,不用担心。”
三天后,双州市。
一场史无前例的银政企债务重组签约仪式在市政府秘密举行,参与方有三方:双州市政府、四大资產管理公司双州分公司以及十几家债权银行。先是银行把四百多亿坏帐,以40亿的价格打包卖给资產管理公司然后他们再以40亿的价格卖给双州市政府,最后特双州市政府作为新债权人,大笔一挥,宣布豁免市属国企的债务,將其转化为国家资本金。
隨著最后一枚公章盖下。 困扰双州国企十年的四百多亿歷史包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陈卫民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浓茶,脸上並没有太多喜色,只有疲惫后的冷静。 “別高兴得太早。”
陈卫民放下茶杯,目光扫视著在座的各位国企老总: “债我帮你们平了,身子我帮你们洗乾净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双州规划图前,手里拿著一根指挥棒: “现在的市属国企,小、散、乱是最突出的特点,一百多家皮包公司,各自为政,毫无战斗力。从明天开始,全部註销、合併!”
陈卫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要按照功能划分,成立六大集团,作为双州经济起飞的六个引擎!”
分別是双州城市建设投资集团,负责城市基础设施、旧城改造。
双州地產集团,负责土地一级整理、公租房建设。
双州高速公路发展集团,负责全市高速路网。
双州城市建设发展集团,负责跨江大桥、隧道等重大节点工程。
双州轨道交通集团,专门负责修轻轨、修地铁。
双州水利投资集团,负责水库、供排水管网。
“六大投集团將统一由市国资委控股,以前那种谁借钱谁修路的小作坊模式结束了,以后,政府主导、企业运作、打包融资!”
台下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唐国立担忧地问道: “市长,架子是搭起来了,报表也乾净了。可是这六大集团全是空壳子啊!没有现金流,没有盈利能力,就算负债率低,银行也不是傻子,凭什么贷给空壳公司一千亿?”
这是问题的关键,洗澡只能变乾净,不能变强壮。 要让国开行兑现那一千亿贷款,这六大集团手里必须有真金白银的资產。
陈卫民转过身,看著唐国立: “谁说它们是空壳?双州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工厂,不是现金,而是土地”
他点在了地图上那一片片空白的区域,那是双州规划中的两江新区,以及主城区周边尚未开发的五十万亩荒地。
“土地,还有政府手中的特许经营权。”
陈卫民下达了他在双州的第二道死命令给国土局长,也是最核心的一道命令: “李佳庚,把全市储备的五十万亩土地,全部確权。明天上午,我要把这五十万亩土地,作为国家资本金,分別注入这六大集团!我要让这六个空壳,一夜之间变成坐拥千亿资產的超级航母!”
会议室里的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把荒地注入国企当资產,大家看著意气风发的陈卫民,终於明白这位市长为什么被那么多人寄予厚望。 双州的六大投时代,即將在明天,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