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特警靴子踩在碎玻璃渣上的脆响。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枪口朝下,黑洞洞的头盔面罩散发著肃杀之气。 让在场所有看场打手感到恐惧的是,这帮特警的臂章上没有任何双州的字样,甚至不是本市的。
土石方协会会长是李老三,此刻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沾满酒渍的吧檯上,半边脸贴著冰冷的大理石。
“放开我!你们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李老三还在疯狂挣扎,他在双州横行了十年,从未受过这种屈辱: “我是李老三!我姐夫是李贤!政法委书记!你们敢动我?信不信让你出不了双州!”
“李老三,省省力气吧。” 侯亮平俯下身,把那张红色的最高检拘传证拍在李老三面前的桌面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最高人民检察院!別说你姐夫是政法委书记,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今天这趟你也得跟我走!”
“我不服!我要给我姐夫打电话!”李老三还在扭动。
“打电话?到了审讯室,我会给你机会交代的。” 侯亮平凑到李老三耳边: “你派渣土车堵土康大门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怎么怂了?记住了,抓你的人叫侯亮平。”
“带走!” 隨著侯亮平一声令下,特警们架起李老三就往外走。
酒吧经理颤抖著拿出手机想报警,却被侯亮平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 “儘管报。告诉双州公安局,人是我最高检抓的。想捞人的话就让他们带著中央政法委的批文来找我!”
半小时后。
李贤的家里,灯火通明。,就在刚才,酒吧经理的电话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 “李书记,不好了,三爷被抓了!来的人说是最高检的,带队的叫侯亮平!还有一帮外地特警!”
“侯亮平,最高检。” 李贤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他原本以为,这只流放的猴子,顶多就是来查查帐、罚点款,给外商一个交代,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没想到,这只猴子一上来就掀桌子,直接动用异地警力抓人。 这不仅是抓李老三,这是在打他李贤的脸,是在向整个双州政法系宣战!
双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又打来电话,语气十分急促: “李书记,出大事了,那个侯亮平的车队上了高速,直接出市了。根据高速路口的监控,他们去了邻省的林川市!”
“我刚托那边的朋友打听了,人已经关进了林川市公安局看守所,手续是最高检指定管辖的异地羈押,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连律师都不让见!”
这是一招狠棋,如果是关在双州看守所,哪怕是省看守所,李贤都有一百种办法让人传话进去,甚至把人捞出来。 但关在邻省,那就是別人的地盘,他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去。除非有部里的调令,否则谁也別想把人带回来。
“书记,要不要我带人过去交涉?就说是案件管辖权有爭议。”副局长试探著问。
“蠢货!” 李贤冷冷地骂道: “你去交涉什么?那是最高检指定的,你去要人,就是对抗司法程序,你想把我也折进去吗?”
“那那怎么办?
“怕什么?老三虽然浑,但他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抓个搞土石方的,顶多判个强迫交易罪,三五年就出来了。只要他在里面不乱说话,我就能保他。”
“传我的话下去。第一,让老三的公司立刻把所有的帐目销毁,换成咱们早就准备好的那套乾净帐。就说是正常的商业纠纷。第二,让市委宣传部那边的自己人动起来,我要在网上看到新闻,標题就是《外地执法人员双州粗暴执法,民营企业家深夜被异地抓捕》。把异地两个字给我放大!”
“第三,给最高检发函,以双州市政法委的名义,质问他们跨省抓人的合法性,把水搅浑。”
李贤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冷笑一声: “陈卫民以为把人关到邻省我就没办法了?只要证据链断了,侯亮平就算把人关到天边去,最后也得乖乖给我放回来。”
双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陈卫民刚走进办公室,秘书长徐长青就一脸凝重地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 “市长,您看,舆论起来了。”
屏幕上,是几家双州本地自媒体和著名论坛的头条: 《震惊!燕京来的“钦差”深夜酒吧抓人,手段粗暴!》 《双州民营企业家深夜被跨省带走,谁在践踏司法程序?》 配图正是昨晚侯亮平在酒吧按住李老三的照片。因为角度问题,侯亮平按头的动作看起来极像是在施暴,而李老三像个无辜的受害者。 评论区里,大量水军在带节奏,痛斥“外来和尚乱念经”、“破坏双州经济环境”、“陈卫民搞政治迫害”。
“李贤的反击很快嘛,不过他越是利用舆论造势越说明他急了,他想用舆论压力逼我就范,逼侯亮平放人。”
“市长,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宣传部那边出面澄清?”徐长青问。
“不用。” 陈卫民摆摆手:“这种低级的舆论战,伤不到侯亮平的皮毛。侯亮平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更是来拼命的,他皮糙肉厚,不怕骂。”
“告诉侯亮平,外面的狗叫不用管。我只给他三天时间,如果不撬开李老三的嘴,李贤就会动用上面的关係来施压了。”
陈卫民转过身: “长青,你也別閒著。李贤既然想玩阴的,那我们就给他来个更狠的。”
“通知国资委和市建委。从今天起,冻结所有涉及李老三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一分钱都不许付!还有,让税务局去查那几家给李贤摇旗吶喊的水军公司。既然李贤说这是商业纠纷,那我们就按商业规则办。我不给钱,我看他下面的马仔还能不能这么听话。”
林川市公安局看守所,审讯室。
侯亮平手里拿著一份刚送进来的盒饭,坐在李老三对面,吃得津津有味。 这里是异地,没有双州的关係网,李老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被銬在审讯椅上,整整一晚上没睡,精神已经有些萎靡,但嘴还是很硬: “姓侯的,你別得意!我姐夫很快就会来救我!到时候让你跪下来求我!”
侯亮平咽下一口红烧肉,用筷子指了指李老三: “李老三,你脑子是被猪油蒙了吧?” “这里是林川,不是双州。你姐夫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儿来。而且你姐夫现在正忙著跟你撇清关係呢。”
侯亮平从怀里掏出那张印著网络谣言的列印纸,展开在李老三面前: “都在说你是民营企业家,绝口不提你是他小舅子。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弃子。”
李老三看著纸上的內容,眼神闪烁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侯亮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动摇。 他站起身,走到李老三面前: “別急,咱们有的是时间。等你的公司资金炼断了,等你手下的马仔为了工钱把你供出来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我听说你姐夫有个专门放东西的好地方。如果我找到了那个地方,你猜他还需不需要你这个知道太多的小舅子活著?”
李老三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地方那是姐夫的禁忌。 侯亮平看著他的反应,知道只要有了裂痕,就不怕敲不开这块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