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强打精神，但眼神里的阴鬱和颓败却掩饰不住。

律师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

“林先生，回去之后，儘量保持低调。”

“不要主动提起昨晚的事，如果有人问，就说你当时喝多了也不清楚。”

“重点是表现出受害者的姿態，强调你也是被王大锤污衊的……”

林峰机械地点头，心里却一片冰凉。

律师的话他听进去了，但他更清楚，昨晚直播之后，他在这个圈子里的路，已经断了。

就算法律上暂时没事，可谁还敢用他？哪个节目还敢请他？哪个品牌还敢找他代言？

他现在回来，不过是不想落人口实，显得自己心虚逃跑。

另外……他心底深处还存著一丝扭曲的念头：

他想看看叶凡！看看那个毁了他一切的人，现在是什么嘴脸！

蘑菇屋院门敞开，何灵、黄垒、王正雨等人正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彭彭和张一兴在餵彩灯和小h小o，梓枫在晾晒昨天洗的衣物。

一派寧静祥和的晨间景象。

林峰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了几圈涟漪，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何灵抬眼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和黄垒说话。

黄垒更是连头都没抬，专心摆弄著茶具。

王正雨作为总导演，倒是站起身，公事公办地道：

“林峰老师回来了？身体没事吧？”

“没事，谢谢王导关心。”林峰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没事就好。”王正雨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重新坐下。

彭彭和张一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厌恶，扭过头继续逗狗。

梓枫看到林峰，小脸绷紧，抱起晾衣盆快步进了屋。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那种彻彻底底的、视而不见的冷漠，比任何辱骂都更让林峰难堪。

他就像一个闯入別人家宴的不速之客，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但所有人都选择当他不存在。

他尷尬地站在院子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助理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回自己房间。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何灵仿佛才想起什么，对黄垒笑道：

“对了老黄，你说小凡今天醒来，发现自己是天蚕土豆的事全国都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我猜他第一反应肯定是想继续装睡。”黄垒哈哈一笑，“这小子，能躺著绝不坐著，这么大的事曝光了，他以后想偷懒可难咯。”

“可不是嘛。”

王正雨也加入话题，“我刚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想找叶凡谈漫画版权合作、动画改编、游戏授权的，还有一大堆媒体想约专访。”

“让他自己头疼去。”何灵笑眯眯地说，“不过说真的，小凡这漫画画得是真绝。”

“我昨晚后来仔细看了那几张草稿，虽然潦草，但那种想像力和设定，太惊人了。”

“所以人家是天才啊。”黄垒感嘆，“写歌是天花板，画漫画还是天花板，咱们蘑菇屋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全是围绕叶凡，语气里满是骄傲和亲昵。

林峰站在那里，听著这些对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插话，想表现自己的存在感，却发现根本无从插嘴。

他们討论的世界，与他无关。

他们的笑容和骄傲，都与他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