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如和王望博都跟著笑起来,屋里的暖意更浓了。
林栋哲对大人们的这些话题半点不感兴趣,眼睛早黏在了桌上的吃食上,他刚伸手想去捏块沙琪玛,就被宋莹拍了下手背:“馋猫,刚开了罐头呢,这些以后再吃。”说著起身把桌上的点心果脯都收进柜子里,全然无视林栋哲那幽怨的小眼神。
收完东西,宋莹转身看向王奕楷和王雨棠,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红封包:“来来来,雨棠,奕楷,阿姨和叔叔也给你们准备了红包。”
王奕楷和王雨棠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脆生生地喊:“谢谢叔叔阿姨,叔叔阿姨新年好!”
林武峰和宋莹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红包塞进他们手里:“快拿著,新年討个吉利。”
王奕楷和王雨棠谢过礼,林栋哲立刻拉著他们往桌边跑,扒开罐头盖,指著里面最大的一块黄桃:“你们看,我妈特意留的!”他用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先放进王雨棠的白瓷碗里,又给王奕楷盛了一勺,这才捧著自己的小碗,小口小口认真吃起来。
黄玲坐在床边帮庄超英晾著卷子,耳朵却被隔壁院子传来的笑声勾了去。那笑声里有林栋哲的脆生生的嚷嚷,有宋莹爽朗的笑,还有王望博和林武峰说话声。
黄玲抬眼看向桌前的庄超英,男人正弓著背伏在蜡版台前刻字,指尖捏著铁笔,在蜡纸上一下下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窗户外的冷意漫进来,蜡版台冰得像块铁,庄超英的手刚搭上去,就缩了一下,却还是咬著牙继续刻。黄玲放下手里卷子,看著他手上紫红色的冻疮,肿得像发麵的馒头,指腹因为长期握笔,还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別刻了。”黄玲的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嗔怪,“这蜡版台冰得刺骨,你手上的冻疮都烂了,两只手肿成这样,还要硬撑。”
庄超英头也没抬,在蜡纸上划过的速度半点没慢,只是含糊地应了声:“没事,就差一点了。你要是有空,再去帮我买点冻疮药吧,擦了能顶一阵。”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蜡纸上。
黄玲嘆了口气,刚要继续说什么,院门口就传来了少年的喊声:“庄老师,林工,在吗?我和表叔来拜年啦!”
是李一鸣的声音,清亮亮的。黄玲探头从窗户往院子里看,看见李一鸣和宋向阳站在院门口,手里都拎著鼓鼓囊囊的网兜。
黄玲大概猜到了这两个孩子的心思,之前前庄超英帮李一鸣补课,林武峰和王望博他们也教了他们,他们应该是特意来道谢的。只是李墨如一家回了北京,又赶上过年要走亲戚,才拖到初三来。
“快进来快进来!”黄玲连忙拉开房门,笑著迎了上去。李一鸣和宋向阳两人拎著东西走进屋,嘴里还不停说著“过年好”,眼睛却忍不住往屋里扫。
屋里的床上、桌上甚至连椅子上,都铺满了印好的卷子和没刻完的蜡纸,铁笔、油墨、滚筒散了一桌,乱糟糟的却又透著股规整。
黄玲见状,脸上露出几分尷尬,摆了摆手说:“要不咱们去隔壁林家吧,林工、宋莹,还有墨如和望博他们都在,我叫上图南和筱婷,咱们一起过去热闹热闹。”她指了指床上的卷子,“这满屋子的东西,稍不注意就弄乱了,他得跟我急。”
李一鸣和宋向阳对视一眼,都笑著点头:“行行行,听黄阿姨的。”两人说著,又拎著的网兜,先往隔壁院子走。
走到宋莹家门口,就听见里头飘出林栋哲的笑声,王雨棠清脆的说话声。
“宋阿姨。”
宋莹正跟李墨如说话,听见院门口的声音,从里屋走了出来。看来人是李一鸣和宋向阳,身后还跟著黄玲一家。大过年的,也不好冷著脸,脸上堆起笑,扬著声招呼:“快进屋,快进屋。”
屋里,王望博和林武峰正对著坐著,手里捏著搪瓷杯,聊起北京和苏州的工厂近况,见一行人进来,两人都笑著站起身。李一鸣把手里拎著的纸包往桌上一放,里面的罐头碰撞发出轻响,他笑著,挨个喊人:“叔叔阿姨们,新年好,新年好!”
“新年好啊,快坐。”林武峰摆摆手,去林栋哲屋里喊,“栋哲,奕楷,雨棠,一鸣哥哥来了,你们出来打个招呼。”
林栋哲就拿著个玻璃糖罐跑出来,罐身贴著红纸,里面的水果糖裹著五彩糖纸,晃得人眼晕。
李墨如凑过来帮著宋莹从橱柜里拿搪瓷杯,黄玲的目光扫过桌上空了的黄桃罐头瓶,瓶底还凝著点甜汁,她笑著嘆了句:“还是你们家热闹,我们那屋啊,被超英的卷子堆得满满当当,都没地方坐了。”
李墨如和宋莹对视一眼,都听出了黄玲语气里的那点彆扭,两个都不想接话。
把倒好的热茶往李一鸣和宋向阳面前推了推。林武峰招呼著眾人落座,庄图南和庄筱婷挨著黄玲、庄超英坐在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