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买你一个心安,买金松集团一个体面。”
周行在崔行舟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崔董,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崔行舟死死地盯著周行。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明明只有二十几岁,却有著比他这个老江湖还要深沉的心机和手段。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威逼利诱环环相扣,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良久。
崔行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道:
“给。財务……立刻转帐。”
“且慢!”
一直没说话的周云瑞突然站了起来。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周老师,此刻脸上写满了纠结和不安。
他快步走到周行身边,拉住儿子的袖子,声音有些颤抖。
“行儿啊……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周云瑞看著崔行舟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的善良劲儿又上来了。
“当初借给他也就是一万块,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这翻了五百倍……咱们是不是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做人要厚道,咱们拿个几十万利息就算了……”
崔行舟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还得是老一辈人好忽悠啊!
他刚想顺坡下驴,卖个惨,把这五百万给赖掉。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周云瑞的肩膀上。
周行看著父亲,眼神温和却坚定。
“爸。”
“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给坏人立规矩。”
周行並没有避讳崔行舟,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如果今天我们是穷困潦倒地找上门,没有律师,没有手段,只有那张泛黄的借条。您觉得,崔董会给我们几十万吗?”
周云瑞愣住了。
他想起了刚才被晾在这里一个小时,想起了崔志豪那副趾高气扬要把他们扔出去的嘴脸,想起了崔行舟那拙劣的表演。
如果不是儿子有本事。
恐怕那张借条,早就被崔志豪撕碎了扔进垃圾桶,而他们一家人,会被保安像赶苍蝇一样赶出大厦。
甚至,还会被扣上敲诈勒索的帽子,吃上官司。
善良是美德。
但在狼群里,没有牙齿的善良,就是软弱,就是原罪。
周云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嘆了口气,鬆开了拉著周行的手,默默地退回了沙发边。
他突然意识到,儿子真的长大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儿子比自己看得更透,也活得更硬。
“转帐吧。”
周行转过头,不再看父亲,对著崔行舟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五分钟后。
“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代表欠钱款到帐。
在这个场合下,这声音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要动听。
张哲西確认了金额无误后,將那张被封存在透明证物袋里的借条原件,郑重地放在了崔行舟面前的桌子上。
“钱货两清。”
周行连看都没看那张借条一眼,转身就走。
“爸,妈,在在,走了。这地方空气不好,待久了容易得风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