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领先生，”约翰·沃伯格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逼您做您做不到的事。我们是来提醒您一个事实——小以国，不能倒。不是因为我们心疼那些犹人，而是因为——如果小以国倒了，我们在中东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没有立足之地，就没有石油。没有石油，我们的航母、我们的战机、我们的坦克，全都是一堆废铁。”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盯著詹森：“到那时候，不是我们愿不愿意打的问题，而是我们还有没有能力打的问题。”

接待室里安静了几秒。

詹森被这五个人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他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先生们，”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我理解你们的关切。但你们也要理解我们的难处。南汉的『汉武大帝』號航母编队就在阿拉伯海，他们的高超音速反舰飞弹射程超过一千公里，我们的航母编队根本打不到他们。如果我们强行出兵，那就不只是小以国的问题了，而是鹰酱和南汉直接开战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南汉和东大都有核武器。他们的洲际飞弹比我们的还先进。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局势失控，会是什么后果？”

戴维·洛克菲勒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大统领先生，您在跟我们讲军事。可我们想跟您讲的是——政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詹森，望著外面华盛顿的夜色，声音变得悠远起来：“我们鹰酱建国快两百年了，经歷过无数危机。独立战爭、南北战爭、大萧条、两次世界大战、冷战……每一次，我们都挺过来了。靠的是什么？不是武器，不是军队，而是——我们从来不在强权面前低头。”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如果我们今天在南汉面前低头了，那明天北极国也会来试探我们，后天东大也会来试探我们，再后天，那些我们以前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国，也会骑到我们头上来。到那时候，我们失去的不只是中东，而是整个世界。”

詹森沉默了。

他知道洛克菲勒说的对。可知道对有什么用？实力不够就是不够，这不是靠喊口號就能解决的。

“我会尽我所能。”他终於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先生们，请给我一些时间。”

五个人对视一眼，虽然都不太满意，但也知道今天再逼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戴维·洛克菲勒率先站起身，伸出手：“大统领先生，我们等您的好消息。”

詹森握住他的手，感觉那只手冰冷而有力，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

五个人鱼贯而出，接待室里只剩下詹森一个人。

他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

窗外，华盛顿的夜色依旧深沉。

而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仗，到底该怎么打？

或者说，到底该怎么不打，还能保住小以国？

不过很遗憾的是，南汉並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或者说是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时间。

迪莫纳核反应堆的废墟上，浓烟还在往天上躥。內盖夫沙漠的风裹著沙尘和焦糊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灰黄色。

远处，几辆南汉的侦察机在低空盘旋，镜头对准了那片曾经被钢铁和混凝土层层包裹的地堡，此刻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筋和融化的金属。

小以国的防空部队已经放弃了抵抗。霍克飞弹的发射架歪在一边，爱国者系统的雷达车还在转，但屏幕上什么也扫不出来——南汉的电子战飞机在两个小时前就把这里的电磁频谱洗了一遍，现在这片区域连收音机都收不到信號。

梅厄夫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桌上的电话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她一个都没接。国防部长达扬坐在旁边，脸上那道標誌性的伤疤这会儿看著格外憔悴。两人已经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的座钟都敲完了凌晨三点的报时。

“他们在等什么？“梅厄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口沙子，“华盛顿那边，有没有新消息？“

达扬摇了摇头，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刚刚收到的最新回復，詹森的办公室说，他们还在“评估局势“。西亚特使那边倒是发了一份备忘录，建议我们“保持克制，避免进一步激化矛盾“。“

梅厄停住脚步，转过身看著达扬，那张一贯强硬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摇摇欲坠的神色：“避免激化矛盾？我们的核反应堆被人炸了，西奈半岛一个整编师被人抹了，他们叫我们“保持克制“？“

达扬没有接话。他比梅厄更清楚，这句话用人类语言翻译过来就是鹰酱在说：我们帮不上忙，你们自己想办法收场。

这就是南汉想要的效果。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著主动跟鹰酱发生正面衝突，他们只是用一种碾压式的军事手段，当著全世界观眾的面，把鹰酱在中东最硬的底牌撕了个粉碎。而这个粉碎的过程，精准、高效、不留余地，从头到尾没给鹰酱任何插手的窗口。

达扬终於开口了，声音低沉，“南汉的那个最后通牒，时限还有两个小时。“

梅厄的手指攥紧了椅背，指节发白。

她知道最后通牒的內容。许大茂在特拉维夫说得清清楚楚：停止军事行动、从阿拉伯领土撤军、放弃核武器计划並接受联合检查，三条，一条都不能少，少一条都不行。而如果超过时限没有任何回应，南汉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这个措辞的保险已经拆掉了。

“南汉的条件，哪一条最不能接受？“梅厄问。

“核武器。“达扬说，“我们可以撤军，可以停火，甚至赔款也能谈。但核武器一旦交出去，我们就彻底没有筹码了。以后南汉哪怕再来一次这样的空袭，我们连还手的资格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