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面的茫然和无措还没散尽，却硬生生扯出了一抹和他年纪不符的、近乎凉薄的笑，像极了后世她记忆里那个上弦之二的模样。

“童磨，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腕，却被他轻轻躲开了。

童磨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山崎夫妇身边，“姐姐，爹娘说我是神之子，要去做大事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她看著山崎夫妇脸上狂热的神情，看著围观眾人窃窃私语的模样，知道此刻再多爭辩都是徒劳——这些人已经被所谓的“神使”洗了脑，而童磨，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风间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推开门的瞬间，迎上来的风间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伸手扶住风间葵晃悠的身子，声音里满是担忧，“葵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风间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过了半晌，她终於开口了，“童磨…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风间夫人嘆了口气，“是啊，他还是个孩子，可他爹娘被迷了心窍，村里人也跟著瞎起鬨，这孩子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风间葵重复著这四个字。

“葵儿，这是別人的家务事，咱们也不好管。”

风间葵没有回答，只是垂著眸。

风间夫人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也软了，终究是没再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一晃半年过去了，童磨自从成为神之子后，就再也没来过风间葵家，村里的很多人都找他倾诉过自己烦恼与痛苦，唯独风间家从未踏入过万世极乐教。

万世极乐教，多么可笑的名字。

一天童磨突然找到了风间葵，是在村头的溪边，她正蹲在那里搓洗著衣裳，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葵姐姐。”

风间葵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心里却清楚是谁。

“你为什么不看著我？”

风间葵闻言转过头，童磨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身上不再是从前的粗布小衫，而是一身修剪合身的神袍，头上还戴著一顶过大的帽子，显得有些滑稽。

风间葵看著他缓缓开口，“帽子…好丑…”

童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后又恢復了那抹完美的笑容。

“童磨，你不累吗？”

“葵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是神之子，能听见神的话，怎么会累呢？”童磨笑眯眯的看著她。

“我问你，戴著这顶丑帽子，说著那些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天天对著陌生人笑，你不累吗！”风间葵大声质问。

“葵姐姐怎么能这么说？神的话都是真的，大家都信我，我做的都是对的！”童磨否认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