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正確的选择。”克劳福德望向舷窗外汹涌的大海。
“今晚救援克里斯的,是主动请缨的船员!”
“他们说,如果公司想改变形象,就该从拯救生命开始,而不是只计算利润。”
只是为了改变公司的形象吗?李文良沉默了片刻,热咖啡的暖意渗入冰冷的手指。
“评估结果明天公布。”克劳福德现在学会了如何与这位外乡人交流。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將宣布放弃在x海域的工业捕捞计划,转为投资生態旅游和可持续渔业。”
“我们希望与当地渔民合作,包括您。”
“为什么找我?”
“因为您有道德权威。”克劳福德坦率地说,“如果您能相信我们的改变,社区就更可能相信。”
风暴在凌晨减弱,李文良回到“牧渔舟”,跟隨“探索者號”返航。
晨曦微露时,他看见码头上一群等待的人影--陈雯、孩子们、整个社区。
克里斯被搀扶下船时,人群爆发出欢呼和哭泣。
克劳福德最后一个下船,媒体镜头立刻对准,他简单说了救援情况,然后宣布了公司的政策转变。
记者追问是否与明天评估报告有关,他回答:“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回家的路上,李泽问:“爸爸,你现在不恨他们了吗?”
李文良看著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码头和那艘灰色大船,他轻抚著李泽的额头。
“恨不会让小影回来!但如果他们真能改变......也许我们可以试著不让更多生命消失。”
陈雯拿出一件大衣披到了丈夫的身上:“老公!回来就好...下次...”
他苦笑的点点头,显然他轻视了自己对这个家庭的重要性。
那天下午,政府提前公布了评估报告摘要:x海域被认定为“高生態敏感区”,建议划为“有限开发海洋生態区”。
禁止工业捕捞,允许可持续渔业和生態旅游。
晚上,克劳福德打来电话:“看来我们抢在了政府前面,合作提议依然有效,李先生。”
“我需要时间考虑,而且这也需要其他渔民的支持。”
“当然。但请记住,平衡点不是妥协,而是创造新的事物。”
一个月后,政府正式公告发布。
x海域成为纽西兰首个“有限开发海洋生態区”!
法律禁止一切伤害海洋哺乳动物的活动,限制渔船数量和渔具类型,设立虎鯨核心保护区。
海洋资源开发公司如期撤走了工业捕捞船,转而成立了一个生態旅游子公司。
李文良签下合作合同的那天,克里斯陪他去律师办公室。
“你確定吗,孩子?”老渔民亨特在门外问,“和魔鬼握手,手可能会被咬。”
“如果魔鬼想变成人,也许该给他们机会。”李文良说。
“而且合同里写清楚了:我们保留隨时退出合作的权利,所有旅游收入20%直接进入海洋保护基金,由社区委员会监管。”
“20%!你怎么谈下来的?”
“我说要么20%,要么零。”
克里斯大笑,拍拍他的背:“小子,真有你的。”
合作项目命名为“鯨语之旅”,用小影的名字註册了商標。
湾区渔民可以帮助培训导游、规划观察路线,確保船只不会打扰虎鯨正常活动。
公司提供资金、营销和保险,第一次试航时,克劳福德亲自参加。
那是一个平静的清晨,十名游客登上改装后的观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