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来自九幽的鸟鸣响起。
铜灯中的赤黑火焰骤然暴涨,飞向半空,化作一只翼展超过十丈、通体由火焰构成、却长著狰狞鸟首的“火凤”。
这火凤並非祥瑞,反而充满了暴戾、毁灭的气息,火焰呈赤黑色,温度极高,所过之处,雨水被瞬间蒸发成白茫茫的蒸汽,连空气都发出被灼烧的嗤嗤声响。
火凤与三十六柄青竹剑,一左一右,一火一木,带著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撕裂重重雨幕,蒸发无数雨滴,朝著正中那道孤零零的青色身影,狠狠扑去。
赤袍修士心中暗自冷笑。
不过是一个紫府初期的女修,看起来年岁也不大,能有多少斗法经验?多半是那种侥倖得了些许机缘才晋升紫府、却没什么实战能力的雏儿。
再看她那一身寒酸的青衫斗笠,还有那没什么强大灵性波动的穷酸破剑,就知道肯定是个没什么特別厉害的法宝伴身,甚至可能连本命法宝都没钱炼製的穷鬼。
自己与师弟虽也只是紫府初期巔峰修为,但一来自己与师弟出身名门,战力远超散修;二来,自己与师弟已在此境界浸淫多年,无论是神通,还是本命法宝都经过千锤百炼,战斗经验丰富;三来,自己与师弟不讲道义,对付一个修为明显比自己低的同阶,还谨慎地一起上。
种种优势叠加,岂有失手之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拿下此女后,该如何拷问,或许能立下一功,在新任宗主面前露个脸。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火凤与漫天青色剑影,那道青色身影依旧保持著单手按剑的姿態,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仿佛那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攻击,只是迎面吹来的一阵微风。
就在火凤的利爪与青竹剑的锋刃即將触及她周身十丈的剎那——
“鏘。”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在风雨中骤然响起。
不是响彻云霄的轰鸣,而是极其短促、却又无比清晰的一声。
然后,赤袍和绿袍两人,看到了他们毕生难忘、也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
没有剑光。
没有剑气。
甚至没有看到那把被她按在腰间的剑出鞘的动作。
他们只看到,那道青色身影的右手,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
那只气势汹汹、足以將山脉都硬生生融去的火凤,在距离她还有三丈远时,忽然毫无徵兆地僵住了。
紧接著,它那庞大的火焰身躯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到极致的、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被一柄无形无质的、锋利到极致的刀刃,在瞬间切割了千万次。
“噗——”
一声轻响。
赤黑色的火凤,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又像是一幅被撕碎的画卷,悄无声息地崩解、消散,化作漫天飘散的火星,隨即被冰冷的雨水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而那三十六柄组成剑阵、气势汹汹的青竹剑,遭遇更为诡异。
它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又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握住,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