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要钱,一个没有钱。
二人僵持在堂上,傅宗龙看周衍不走,也不说话,直接拿起笔,继续处理公文。
周衍见傅宗龙打定主意要耍无赖了,更是没有半句废话,站起身,对著傅宗龙深深揖礼,而后转身就走。
傅宗龙疑惑的看著周衍,见他走了,提著的一颗心稍稍鬆懈,走了就好,反正自己是不会给钱的。
然而,
下一刻,
周衍走出府衙后,一个漂亮的转身,撩起官袍,当著所有人的面,在傅宗龙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所有士兵,周围路过百姓的呆滯目光中,他就那么跪在了衙门口,双手抱礼,口中高呼:
“请都堂大人怜悯大同士兵,分拨军餉粮秣!”
世界安静了。
府衙周围所有人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全都表情僵硬,目光呆滯的望著那个跪在负压门口的年轻身影。
咔嚓!
傅宗龙直接捏断了毛笔,撑著书案站起身,颤抖伸手指向周衍,
“快!快把他带进来!堂堂一镇总兵,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傅宗龙开口之后,他的亲兵立刻伸手上前要搀扶周衍。
王承嗣同时带著周衍亲卫挡在他们前面。
“滚开!你就看著你家大人跪在门前?”
“给钱就起来,哎,你別推我啊,我刚跟建奴干完仗,伤还没好,你再推我,我立刻死在衙门口。”
“娘妈的!新河军都他娘的实无赖!”
“骂?骂也得给钱!”
“快滚开,你就看著你家大人跪在这里丟人?”
“你们不给军餉都不嫌丟人,我们要军餉的还丟人了?”
一时间,
衙门口热闹了起来,周围人指指点点。
周衍梗著脖子,神情悲苦,但心里却乐开了花,只要占据大义,就算脱了裤子绕城跑一圈儿,都有人加油助威,心肠软的兴许还痛哭不止。
你傅宗龙不是要做政绩吗?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动我,
但凡你敢碰我一下,
山西,我自取之。
傅宗龙站在书案后,看著推推搡搡乱作一团的士兵,以及那个跪在地上的流氓无赖,气得浑身发抖。
“混帐!混帐!孙传庭!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混帐!”
“这哪里是传说那般丰神玉朗,端正谦和,诚不世出者,唯代州周鈺临,这就是个泼皮无赖,无耻流氓!”
“快进堂来!快进堂来!”
傅宗龙还不到五十岁,但在当时而言,说是老头儿也不为过,他气的浑身颤抖,鬍鬚飞舞,双手撑著书案几乎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