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亮和孔贞运在厅中静坐,听著站在厅外的杨嗣昌所言之语,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二位大人,如今蒙古没落无声,建奴被牵制在海上,贼寇被孙传庭击溃,是內振民生,恢復国力的大好时机,可如今南方乱象已生,北方调动频繁,倘如处置不当,恐有南北之乱,还望二位大人明察。”
杨嗣昌说到底还是有武將官位在身的,而且还离了山西,更没了倚仗,所以在面对刘宇亮和孔贞运的时候,只能站在厅外。
“明察?”
刘宇亮呵呵一笑,略有讥讽的看著杨嗣昌:“杨总督已然洞悉根本,明察天下,如今南北之乱,你要如何处置?”
孔贞运接话道:“如果杨总督有良策可化解这场南北之乱,本官与诸公即刻上奏,听凭杨总督调遣。”
“你... ...你们... ...”
杨嗣昌眸光震颤,难以置信的望著厅中二人,在此天下即將大乱之际,他们竟然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难道国家亡了,他们还能落到什么好处不成?
“食君之禄,为君解忧,你二人可对得起这一身官袍,对得起陛下信任吗?”
刘宇亮侧头看著杨嗣昌,忽然觉得他很可怜,同时也有些佩服的情绪產生,时局崩坏至此,竟然还在想著拯救,而不是顺应时势,先保全自身,再寻机重整江南。
可时局已然彻底崩溃,江南凭法自重,国家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来先把江南这滩水搅浑,再把烂摊子甩给北方军镇。
这就是“江南查税”的最终结果。
无论皇帝是不是这么想的,可他就是这么做的,而作为臣子,就只能顺著他的做法往下实施。
“杨总督,江南之事量力而为,南北之乱不是你一个宣大总督能够平息的,把事情做到符合陛下心意就好,过犹太甚,必有祸患。”
孔贞运说完后,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觉得你很聪明,能够洞悉天下大小事,本官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你只有小聪明,而你的小聪明不足以支撑你居高位,做大事,去太湖边守著吧,兴许能捡一条命。”
孔贞运说完微微垂下眼眸,不再言声。
刘宇亮也微微嘆了口气,抬手示意杨嗣昌离开,不要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那只会加速死亡,对时局,对自身,一点好处没有,甚至会连累到他们。
“二位大人,事关国家兴亡,怎么轻浮敷衍!”
杨嗣昌真的快崩溃了,他好不容易想到了『江南查税』的本质,满怀希望的来找人共商大事,但没想到,这二人竟然躺平了,不仅如此,还让他一起躺平。
这就是朝中大臣,国家栋樑!
可惜,刘宇亮和孔贞运並没有理会他,一人闭眼假寐,一人挥手让他离开。
耻与尔等为伍!
杨嗣昌用力一甩袍袖,负气离去。
孔贞运缓缓睁开眼,看著杨嗣昌离去的背影,开口道:“他是真想不明白,南北之乱是陛下解决江南抗税的谋划,还是他明知道如此,却还有其他谋划?”
孔贞运不相信杨嗣昌会蠢到如此地步,毕竟去年在议政殿上,跪下为继母求誥命的那一幕,如今还让人津津乐道,记忆犹新。
这样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