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
在应州的城头上,杨嗣昌笑著问周衍表字,那时他怎么也想不到,今日,自己会成为周衍和皇帝斗法之中的棋子。
眼看十二月即將过去,
农民军不仅没有因为天气寒冷而消停,反而越发暴躁,他们开始主动出击,四处劫掠,只要抢到足够多的棉衣、粮食、武器,他们就能在冬天的战场上占据主动。
因为,
他们把湖广都颳了一遍,官军没得颳了,没了“自筹粮餉”的地方,焉能不败?
於是,
在正月初一的那天,
杨嗣昌带著自己的亲兵,踏上了去河南武安县的路。
正月十六。
武安县,
周衍坐在武安县衙后堂处理军务,屋里还有十二副桌椅,是周衍用惯了的十二个辅助书吏,屋內炭火时不时发出脆响。
周衍处理了一份军务公文,笼著冰凉的手哈了哈气,又拿起一份军务公文,还没翻开,就听王承嗣在屋外说道:
“给老爷回事,杨嗣昌杨大人来了。”
周衍很是意外,圣旨没等到,杨嗣昌却来了,他放下笔,站起身,对书吏们说道:“你们也休息休息,用些茶点。”
说完,
周衍出了屋子,来到前堂,一眼就看到杨嗣昌披著褐色大氅,站在堂前,背负双手,望著外面天空。
“杨大人来了,这里太冷,我们书房说话。”周衍並没有加客套,而是像朋友般閒聊,你来了,这里冷,我们去暖和的地方说话聊天吧。
杨嗣昌转身看到周衍模样的那一瞬,他很是意外,不由得说道:
“崇禎八年在应州与鈺临相见,那时鈺临虽有稚气,但风姿昂然,如今更应该是意气风发,英武卓绝才是,怎的憔悴成了这般模样?”
周衍抬手摸了摸脸颊,苦笑道:“到底出身草莽,心胸不够宽阔,扛不住大事,稍有风吹草动,便忧心成了这副模样,叫大人见笑了。”
杨嗣昌恍然,原来是因为我啊,於是,他也不再多言,而是跟著周衍去了书房。
二人落座后,
杨嗣昌抿了口热茶,长出一口气,紧接著,又喝了一口,仿佛终於活过来了一般,放下茶杯,抱怨道:
“这几年冬天异常寒冷,夏天又极其炎热,春秋两季也反常的很,天时诡异,庄稼,丝绵等物產量大受影响,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復。”
周衍笑道:“天时在天,人力在人,天时不好,人才更要好,共度难关才是。”
“鈺临说的不错,天时不好,人才要好,共度难关才是正理。”
杨嗣昌说完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好奇问道:
“今年万全都司和大同的粮食產量怎么样?”
周衍回道:“不错,前年和去年开了不少地,修了许多灌溉水渠,单亩地產量有所下降,但地多了,相比於往年,粮食总量高了两成多一点,就是豆子不好种,秫秫也不好活,这种作物,还是要陕西才行,大同的地不適合。”
杨嗣昌嘆了口气:“各地土地不同,適合的作物也不同,不过没关係,等战事结束,天下安定,大同多种粮米,陕西多种豆子和秫米,湖广水土最好,什么作物都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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