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营寨大开,將士们开始清理茅坑。
军中规定,
扎寨时,
寨外五里挖大坑,每夜之前,士兵集体排泄,营寨內,每五个士兵用一个茅坑,公鸡打鸣之时,先清秽物,再理別事。
行军时,
有出將士,须向旗官请令,递交铭牌存於总旗处,由旗官带领寻地,出恭时,须面向旗官,二人相距不得超过三步。
总之,
拉屎,是军队第一等大事。
明军將士们开寨门处理屎尿,不远处,蒙古人在收拾战场上的残肢断骸,死人尸体。
双方谁也不搭理谁,各做各的事,场面非常和谐。
这时,
赵恭骑马出营,打著哈欠,穿过尸山血海战场,来到素巴第面前。
“赵將军。”
素巴第赶紧见礼。
赵恭毕竟不是张猎鹿那个大流氓,以前在大同是读书苗子,要不是建奴掳掠,他是准备科考的,见素巴第对自己行礼,他翻身下马,拱手回礼,
“大汗,我家將军让我问问你,那些受伤的战马你们还要吗?”
“如果不要的话,我们愿以一斤茶,或者,三尺布的价格,换受伤战马,带回去给將士们吃肉。”
“既然张將军有意,便如此决定了,一半换茶,一半换布。”
素巴第说完后,转头看向一个身量不高,但体態壮硕的蒙古人,他浑身血污,多处衣角还在滴答鲜血。
“诺尔布,你负责差点战马,送去军营。”
“是,父汗!”
赵恭看了眼诺尔布,然后看向素巴第,说道:“建奴不断迫近,战事隨时都有可能发生,我家將军的意思是,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大汗应儘快准备会盟才是正事。”
素巴第行礼道:“请回稟张將军,我回去之后,立刻准备会盟,最快五日,最迟七日,到时我亲自来请张將军。”
“嗯,儘快吧。”
赵恭转身上马,轻扯韁绳,战马回头,走了几步,赵恭又勒马停下,回头看向素巴第。
素巴第急忙问:“赵將军还有事?”
赵恭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我军今天派人回去给周衍大人送信,將军的意思是,让你家乌力罕公主收拾收拾,跟著一起去大同,约莫还有两个时辰出发,你赶紧回去准备吧。”
话音落下,
不仅素巴第神色一惊,周围那些蒙古人也都神色难看。
札萨克图汗部公主出嫁,就算不用大排场迎娶,也要给足时间准备仪仗,怎么能隨意跟著送信队伍,像个物件一样送过去。
赵恭没理他们的脸色,轻踢马腹,慢悠悠向著军营而去。
他走后,
一群蒙古人聚到素巴第身边,个个愤慨,全部震怒。
素巴第確实摇了摇头,看向诺尔布,说道:“这里交给你,我们回去给你妹妹准备...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走吧。”
他本来就憋屈烦闷,被周围人吵得更加烦躁不堪,难道他不知道“羞辱”是什么吗?不知道“脸面”是什么吗?
但自尊和脸面,与整个民族相比,什么都不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