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跟著小廝吃饭去了,
孙府陷入了忙碌之中,从白天忙到夜晚,夜晚也没消停,直到次日晨曦时分,孙府才渐渐安静下来。
屋里,
孙承宗缓缓睁开眼,虽然有些头昏脑胀,但感觉身子不似之前那般沉重了,转头看去,见二儿子和二儿媳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依靠著床边框架睡觉,堂中的桌子边,木塌上,也都东倒西歪的睡著儿孙,
看著这一幕,
孙承宗无比感动,这时,堂中的门帘后面走出一个妇人,约莫四十多岁,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双眼含泪,直勾勾的望著孙承宗,
妇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来到床边蹲下,一只手握住孙承宗的手掌,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孙承宗胸膛,二人无言对视良久,
妇人起身离开了,出屋子的时候,稍微加重了些力气,
“咯登!”
孙鉁瞬间惊醒,先是循声望向屋门,见没什么事之后,又急忙转头看向孙承宗,看到孙承宗醒了,登时大喜,
“爹!”
他这一声,惊醒了一屋子人,所有人都连滚带爬的凑到床边。
喊爹的,喊爷爷的,喊父亲的,有让人请大夫来的,总是混乱的很,而孙承宗並不觉得吵,七十多岁了,儿孙满堂,各个都孝顺,他还求什么呢?
不多时,
大夫来看诊,说是没事了,且,心脉舒畅,脉搏有力,应是鬱气尽消之態,只须好好调养身体就行。
孙家人都放心了,府里又忙了起来,按照方子抓药,厨房给孙承宗做药膳进补,那些给孙承宗祈福的人接到通知后,匆匆赶来,一大家子聚在一起,都在庆幸,都在感嘆。
二儿媳齐氏对相公低声道:“父亲醒来,全家喜事,不如把马氏叫来,六弟,七弟还在这里,別叫他们心里难受。”
孙鉁看了眼老六孙柿,老七孙镐,想了想,勉为其难点头。
齐氏著人去找马氏。
很快,
中年妇人便进了屋子,望著一屋子人,她很是拘谨,站在门边望著孙承宗。
孙承宗笑著对她点点头,妇人也笑了起来。
她是孙承宗唯一的妾室,马氏。
孙承宗夫人王氏於万历四十六年病逝后,他就没再娶,一是年岁大了,没那个心思了,二是儿女成群,实在没必要再添子嗣了,
但后来,他有段时间身体不好,得有人贴身照顾,家里人一合计,就让已逝王氏夫人的小侍女照顾吧,孙承宗身体好了之后,就顺理成章的给他做了妾室。
马氏给孙承宗生了两个儿子,孙柿,孙镐,戊寅之变时,全部遇害。
孙承宗喝了药,孙鉁递上一碟蜜饯,让他压一压药苦,他接过碟子,捏起蜜饯,招来一帮孙儿孙女,挨个餵一颗,把碟子放下后,问道:
“那混帐呢?”
孙鉁挥手,让所有人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他们父子二人时,方才说道:
“他赖在府里不走,想来是要打探您的生死情况,若无事,他也好继续目的,若... ...若不好,他也能第一个得知,为了防止他把您气... ...气死的事传出去,损害他的名声,可以第一时间,屠我孙府满门,然后,扬长而去。”
孙鉁说的时候,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恨。
孙承宗却是笑了笑:“梟雄豪杰,本该如此,你又何必恼怒?”
“行了,你也岁数不小了,莫生气,搀为父起来,去见那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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