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万历四十年开始,民间画本子,也就是小说,就没有不敢编排的,
对此,
那些被编排在书里的人,不仅展现了极高的包容性,甚至在自己看完之后,还找小说作者,要求改自己在书中的形象。
但在清朝统治之后,就严厉禁止了。
所以,
孙鉁对这位恪英伯的印象,是在一次次被打碎又重塑中建立起来的。
而孙承宗也是一样,他也曾在深夜仔细研究周衍打过的战役,光是朝鲜之战,他就研究了两个多月,除了堪称神跡的“人工天堑”之外,强攻镇江城,也是一步完美妙棋。
周衍与皇太极对峙时的战略博弈,阵地转换,一城一地的爭夺和放弃,是足以写进兵书,供后世学习借鑑的典范。
从那时,他就期待什么时候能与周衍见上一面,与他论战,论策,论国事,论辽东。
可是,之后隨著周衍与皇帝的博弈一点点展开,孙承宗明白了,这小子的確是国之柱石,只不过他这个柱石太过於粗壮了些,已经到了架空皇权的地步。
一点点积攒的怒气,终於在昨天,见到周衍的那一刻,爆发了出来,
然后,
就被周衍气吐血了。
现在,
他向周衍问出了人性中最丑陋,最不堪的问题。
周衍死皮赖脸的赖在他家不走,到底是因为担忧自己的安危,还是在等自己的死活结果,若是自己死了,他会不会屠戮自己全家,以保消息不会透露出去。
周衍面对父子二人的眼神,却是笑了笑,反问道:
“老大人,答案重要吗?”
孙承宗神色郑重道:“你只须回答会与不会,回答完后,老夫自会告诉你答案是否重要。”
“会!”
周衍嘆息著道:
“若老大人不幸,我会毫不犹豫让围在府外的一百四十个亲兵衝进来,闔府上下,鸡犬不留,老大人,別怪我心狠,若是我將您气死的消息传出去,天下之大,我將再无立足之地,
不仅天下军民百姓,学子隱士会唾弃我,就连我麾下將士,也会与我离心离德,最后弃我而去,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
接著,
他又笑著说:
“万幸,老大人不仅无恙,精气神更是好了几分,我也不用攥著良心,做下人神共愤之事。”
望著周衍那张如释重负的笑脸,孙承宗轻轻吸了口气,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放弃了,只是轻轻微笑,说道:
“成大事者,良心、良知,是最没用的东西,但有一丝心软,换来的很可能就是根基垮塌... ...”
“周伯爷,你不仅已成夺大权之势,更有成大事之相,你说,老夫要不要舍了全府性命,与你同归於尽?”
周衍的眼皮忍不住抖了抖,要是別人说这番话,他会觉得他在吹牛逼,但说这话的是孙承宗,他是真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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