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纵有千番不忿,万般委屈,也不是逼迫皇权的理由。”
孙承宗轻嘆口气:
“天下人承认你的功绩,老夫理解你的艰难,当年老夫亦如此,但… …”
“但我不会成为第二个孙承宗!”
周衍沉声道:“老大人,我没心思与您爭论这些事,天下事在天下人,不在一两家,
便是说破了天,当今民乱已成难以迴转之势也是事实。”
周衍双手撑著膝盖站起身,整理衣裳,整理髮丝,而后躬身行礼:
“老大人,天下在民,忠义在心,今日你我论对错无用,將来天下自有公论。”
周衍行礼过后,也不管孙承宗是何表情,迈步就走。
“周衍… …”
孙承宗猛的起身唤了声,周衍已然出了屋子,很快周围有亲卫从各个角落出现,聚拢在周衍身边。
“老大人,我们还会再见,到时心境若变,你我定能相谈甚欢。”
… …
万图安有些小烦恼,自从凭功晋了百户官之后,便陷入了是继续在军中拼杀,还是求个安稳閒职的抉择之中。
於是,他找到了陈户… …
陈户把步三喜劝他的那番话转述给了他。
然后,
万图安就跟著翁之琪来到了河南战场。
“大人,咱们何时去河南府处置左良玉军队?”
万图安在河南战功不小,但距离千户官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盯上了左良玉的军队,希望王新能一声令下,大军直扑灵宝,先杀左良玉大军一阵,
无论之后是收编,还是招抚,
总之,
先赚一波战功再说。
翁之琪当然知道万图安是什么心思,而且,万图安的心思代表了一大批人,他们都渴望战功,但受困於王新的下达的军令和政策,根本没办法在与农民军作战的战场上获得大量战功,
所以,
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左良玉的军队上。
翁之琪问他:“左良玉的军队,也是我大明兵卒,与他们刀剑相向,你真下的去手?”
“大人说笑了。”
万图安笑嘻嘻应了声,而后收敛神色道:
“自从进了新河军,杀过蒙古人,女真人,朝鲜人,贼寇,这一路杀过来,他们穿著大明的甲冑,用著大明的刀枪火器,
蒙古军队里有投过去的明军,女真人的军队里投过去的明军更多,朝鲜军队中也有说我大明汉话方言者,
是贼是军,早就说不清了,
您说能不能下得去手,我只知道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我。”
翁之琪沉默了片刻,嗯了声,然后回答了玩万图安的第一个问题:
“快了,再有三两天,便要对他们动手了。”
说完,
他看了万图安一眼,笑道:“既然你著急,便领著你標下百人先探灵宝,索探军情,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刀。”
万图安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是万不得已,还请大人教標下知道。”
翁之琪笑了笑,没有说话。
万图安似懂非懂的退出了营帐,然后回到自己的营地点兵一百二十,离开前锋军,向河南府灵宝而去。
翁之琪这边准备对左良玉大军动手了,不是他想打,而是手下士兵快按捺不住了,没办法,只能先让万图安带兵出去索探军情,以此安抚全军。
却说,
万图安带著標下士兵,进入河南府,原本想著绕路去灵宝监视左良玉大军,但没想到河南府的农民军实在太多了,
他从禹州入登封,沿途没见一个活人,渺无人烟,儘是荒地,他还没来得及可惜这么好的田地荒废了,就有探骑快马奔来。
“稟百户,登封儘是贼寇。”
万图安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儘是贼寇?”
探骑吞咽了下,似有余悸道:“登封周边聚集十余伙贼寇,约有万人,城內探知不得,但登封城周边有大量粪坑,约有三百个,按照百人一个来算,城內约有三万人。”
万图安蹙眉道:“有官军落了贼寇?”
探骑应道:“想来是的,城內城外加一起近四万人,按照贼寇扎营习惯,横截约三十里,我军须绕道巩县奔偃师,在进灵宝。”
万图安打开地图,嘬了嘬牙花子,思量过后道:
“巩县靠近怀庆府,我军压境驱贼,怀庆府贼寇去河南府首选巩县,那里的贼寇恐怕比登封更多。”
“我们绕路去宝丰,从汝州境內进河南府,暂定嵩县。”
“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