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上空,乌云倒卷,电蛇狂舞。
石坚悬於半空,周身缠绕的紫黑色雷霆將他映衬得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復仇魔神。
那股混杂著丧子之痛与滔天怨念的威压,沉重得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地上的碎石瓦砾都在微微颤抖。
文才和秋生早已面无人色,双腿筛糠,若不是九叔一道安神符拍在他们后心,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九叔手中断掉的桃木剑只剩半截,他死死盯著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兄面孔,眼中满是痛心与戒备。
然而,在这几乎凝固的恐怖氛围中,苏晨的声音却清晰得如同金石交击,没有一丝波澜。
“所有人,换装!”
一声令下,程兵、赵烈、苏晴三人没有任何迟疑,转身疾步奔向墙角的合金运输箱。
“咔噠”几声脆响,箱盖弹开,露出里面数套叠放整齐、通体漆黑的紧凑作战服。
那作战服材质特殊,表面布满了蜂巢状的暗色纹路,在雷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泽,充满了后现代工业的冷硬质感。
“师弟,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秋生看著程兵他们三下五除二就將那套“奇装异服”套在身上,满脸都是抗拒,
“又紧又硬,穿著这个,手脚都施展不开,还怎么掐诀念咒啊?”
“就是啊,”文才也哭丧著脸,“看著就憋得慌,跟个铁皮罐头似的。”
苏晨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半空的石坚身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想被电成焦炭,就穿上。”
简单的一句话,让两人瞬间闭上了嘴。
他们手忙脚乱地从箱子里抓出两套作战服,虽然动作笨拙,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九叔接过苏晨递来的一套,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他看著自己这位深不可测的徒弟,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默默地將这件陌生的“道袍”穿在了身上。
当所有人都换装完毕,义庄庭院內的画风骤然一变。
一边是悬浮半空、雷电环绕的传统道门巔峰强者。
另一边,则是五个身穿黑色高科技战甲,手持现代枪械的“铁罐头”,簇拥著一位同样装束的传统道士。
古典玄学与赛博朋克的对撞,荒诞却又真实。
“大师兄!”
九叔上前一步,看著石坚那副疯魔的模样,痛心疾首,
“少坚之死,乃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你又何苦执迷不悟,为了一个孽障,毁了自己道行!”
石坚血泪纵横,仰天狂笑,笑声悽厉如夜梟啼哭。
“够了!林凤娇!少在这里假惺惺!”
他猛地低下头,猩红的双目死死剜著九叔,
“你们杀我爱子,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要你们整个义庄,为我儿陪葬!”
“说得真好听。”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石坚的狂怒。
苏晨从九叔身后缓缓走出,抬头迎上石坚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真的在乎你那个废物儿子吗?”
此言一出,不仅石坚愣住了,连九叔等人都惊愕地看向苏晨。
“你真正在乎的,不过是你那张老脸,不过是你茅山大师兄的威严!”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同尖刀般刺入石坚心中最阴暗的角落。
“石少坚死了,你没了传承,没了炫耀的资本。更重要的是,你怕了!”
“你怕我师父天资卓越,修为日进,稳稳压你一头!你怕他清理门户之后,会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全都抖出来!你怕你那个心心念念的未来掌门之位,彻底化为泡影!”
苏晨向前踏出一步,气势竟丝毫不弱於半空的石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