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
不是速度太快那么简单。
是两人的行动轨跡已经扭曲了视线。
林墨盯著屏幕。
终端上只有一片雪花。
“设备拒绝观看。”
陈海平:“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要保命。”
战圈中心。
飞蓬一剑斩出。
剑光分七线,封住重楼肩、喉、心、腕、膝、脊、眉。
重楼大笑,炎波血刃横扫。
七道剑光同时崩碎。
可第八道剑光,从碎光之后钻出,直取重楼眉心。
重楼眼神一亮,侧头避过。
剑光擦过他的脸侧,斩断一缕红髮。
飞蓬剑锋已到。
重楼抬臂硬接。
鐺!
黑甲上火星四溅。
重楼反手一拳砸向飞蓬胸口。
飞蓬不退,左掌按在拳锋上,借力后翻,剑尖从下而上挑起。
重楼的炎波血刃由上压下。
两人一上一下,在神树金叶间交错。
每一次碰撞,都像有雷在天界深处炸开。
银白剑光斩开云海。
赤红魔焰烧穿风流。
风灵之气被两人搅动,化作一道道青色旋涡,在神树周围急速旋转。
苏晨站在外围,眼底紫金雷纹一闪。
他没有出手。
这不是他的战斗。
但他在看。
看飞蓬的剑路。
看重楼的魔气流转。
看神界法则如何承载这一级別的力量衝撞。
紫金雷丹缓缓转动。
金丹法力在体內自行修正。
林墨看了他一眼。
“老大,你不会又想现场学习吧?”
苏晨道:“能看多少是多少。”
林墨嘴角一抽。
“別人看神魔打架是热血,你看神魔打架是进修。”
程兵低声道:“注意匣子。”
万邪归元匣很安静。
安静得反常。
匣面紫金雷纹轻轻亮著,像一只被强行压住的眼。
唐雪见没有看匣子。
她死死盯著战圈。
她看不清剑。
只能看见银光和赤光不断碰撞。
每碰一次,她心就缩一下。
那是景天的身体。
可那个人的动作,那个人的眼神,都不是她熟悉的菜牙。
她忽然有点慌。
比面对妖怪还慌。
战圈里,重楼一刀震退飞蓬。
飞蓬脚尖点过一片金叶,身形倒滑三丈,长剑一引。
神树上方,万千金叶同时悬停。
下一息,所有叶片化作剑影。
剑雨垂落。
重楼仰头。
“好!”
炎波血刃插入地面。
赤红魔焰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化作一尊巨大的魔影。
魔影抬手,硬接万叶剑雨。
轰轰轰轰!
金叶碎光与魔焰炸成一片。
天界云海被撕开一道长沟。
天兵远远看著,没人敢靠近。
徐长卿呼吸发紧。
“飞蓬神將的剑,已经不是剑招。”
九叔接话:“是意。”
“神魔皆是如此。”
苏晨道:“一个执剑,一个执战。”
四目道长看著战圈,忽然问:“那景天执什么?”
没人立刻回答。
唐雪见却开口了。
“他执钱。”
眾人一静。
林墨没忍住:“这个答案很景老板。”
唐雪见咬牙:“还有命。”
她盯著战圈,声音低了些。
“他最怕死,可每次真到要死的时候,又比谁都冲得快。”
苏晨看了她一眼。
“记住这句话。”
唐雪见皱眉:“什么意思?”
苏晨没有回答。
因为战圈中,变故出现了。
飞蓬战盔上的银白神光,忽然暗了一分。
很细微。
但重楼察觉到了。
飞蓬也察觉到了。
他的剑慢了半息。
半息,在他们这种层次,足够分生死。
重楼一刀压下。
飞蓬横剑挡住,却被震得倒退十丈。
脚下白玉云台一块块碎开。
唐雪见脸色一白:“飞蓬!”
飞蓬抬眼。
冷意还在。
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茫然。
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被强行拉回这具身体。
他握剑的手轻轻一颤。
重楼皱眉。
“时间到了?”
飞蓬没有说话。
他提剑再上。
剑势仍强。
但不再圆满。
刚才的剑,是神將飞蓬。
现在的剑,像飞蓬与景天在爭夺同一只手。
重楼眼中不满越来越重。
“本座要战的是飞蓬,不是残影!”
炎波血刃横扫。
飞蓬被震退。
战盔银光又暗了一截。
景天本我的气息开始回流。
他的眼神不断变化。
冷静。
迷茫。
慌乱。
再强行压回冷静。
唐雪见看得心口发堵。
她喊:“菜牙!你別装死!”
飞蓬身形微顿。
重楼的刀已经到了。
飞蓬勉强侧身,肩甲被斩出一道裂口。
银光碎了一片。
唐雪见急了。
“飞蓬!”
还是不够。
飞蓬的剑势还在崩。
苏晨看著战圈,忽然开口:“喊景天。”
唐雪见一愣。
苏晨道:“不要喊飞蓬。”
唐雪见咬住嘴唇。
她懂了。
可她不会说好听话。
她最会骂他。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声喊:“菜牙!你再不醒,我就觉得魔尊比你厉害了!”
战圈里,飞蓬手腕一顿。
重楼也停了一瞬,侧目看向唐雪见。
唐雪见豁出去了。
她叉腰,对著重楼喊:“魔尊长得也不差,红头髮挺威风,打架还漂亮!比某个永安当伙计强多了!”
林墨嘴巴张开。
“臥槽,精准打击。”
赵烈瞪大眼:“还能这么加油?”
四目道长喃喃:“这是激將,还是火上浇油?”
九叔眼角一抽:“有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