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满身是灰,脸上掛著泪珠,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后面跟著早已嚇傻了的顾北辰。
陆念没有看周围的警察,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躺在担架上满身是血、一动不动的人。
“张伯伯……你醒醒啊……”
陆念扑到担架旁,用那双小小的手,拼命地想要擦去张大军脸上的血污。
可是血太多了,越擦越多。
“你不要睡……地上凉……”
“你说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给我做红烧肉的……”
“你骗人……你说你的腿好了……你说你能打跑坏人的……”
陆念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涨得通红,那种肝肠寸断的悲伤,让周围所有的铁血汉子都红了眼眶。
回想起来。
在一號楼里。
张大军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没有萧远的权力,没有林慕白的冷静,没有雷虎的武力,没有叶轻舟的钱財,也没有沈晏州的智慧。
他只是个瘸腿的老兵。
每天早上,他是起得最早的那个,熬好小米粥,煮好鸡蛋。
每天晚上,他是睡得最晚的那个,检查门窗,给雷霆拌狗粮。
“念念,长身体要吃肉。”
“念念,伯伯的背宽,伯伯背你。”
“念念,谁欺负你了?伯伯拿大勺敲他!”
那些带著烟火气的温暖记忆,此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片,一片一片地割著陆念的心。
“別哭……念念別哭……”
雷虎蹲下身,想要抱起陆念。
这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此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是雷爸爸不好……是我们来晚了……”
“我要张伯伯……”
陆念死死抓著张大军那只冰凉的大手,
“我要他起来……呜呜呜……”
医生嘆了口气,拿出一块白布,缓缓盖住了张大军的脸。
这是一个残酷的信號。
意味著……阴阳两隔。
“不要盖!他怕黑!”
陆念疯了一样去扯那块白布。
就在这一片悲慟之中。
一直在警戒四周的陈锋,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看向了东南方向——天津港。
那里。
一股浓重的黑色的烟柱,正缓缓升起,在阴沉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即使隔著这么远,依然能隱约听到沉闷的爆炸声。
轰隆——
“出事了。”
陈锋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瞬间打断了眾人的哭声。
“那是4號泊位。”
陈锋指著黑烟的方向,
“萧司令和林哥他们,动手了。”
“既然有爆炸声,说明那图鲁可能已经启动了什么应急预案。”
雷虎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
“那图鲁……老子要去活剥了他!”
陈锋看了一眼手錶,语气急促:
“雷虎,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大军是用命给我们换来了时间。”
“如果那个装有炸弹的货柜爆炸,整个天津港都会被夷为平地。大家,还有很多平民都在那里。”
“大军已经走了。”
“我们不能让剩下的人也死在那里。”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浇醒了眾人。
是啊。
战斗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