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就不喝了。”
“饭,也吃不下了。”
“这……” 市长一愣,“萧司令,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萧远转过身。
指了指不远处,那辆刚刚驶离码头、闪著悽厉蓝光的救护车。
那里,躺著张大军的遗体。
“我们的庆功宴,是用兄弟的命换来的。”
萧远看著市长,眼眶通红,
“我们把国宝抢回来了。”
“但是……”
“我们把家人弄丟了。”
现场瞬间死寂。
市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看著这一群浑身煞气、满眼悲伤的男人,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收起笑容,整了整衣领,对著那辆远去的救护车,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的所有官员,同时脱帽,鞠躬致哀。
“对不起。”
市长直起身,语气肃穆,
“请把英雄带回家。天津人民,永远记得他。”
……
京津公路。
车队缓缓驶向京城。
来的时候,大家说说笑笑,充满了对假期的憧憬。
回的时候,车里死一般的沉寂。
雷虎开著那辆吉普车。
副驾驶的位置空著。
座位上,放著一个盖著的骨灰盒。
那是他们在天津殯仪馆连夜火化的。
雷虎一边开车,一边流泪。
他习惯性地想从兜里掏烟,递给副驾驶。
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大军……”
雷虎哽咽著,
“以前每次出任务,你都在副驾驶给我看路。”
“你说我开车猛,怕我走错道。”
“这次……咱们回家了。路我都认得,你放心睡吧。”
后座上。
陆念抱著雷霆。
她没有哭。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骨灰盒。
就在昨天,那个盒子还是一个会笑、会抱她、会给她做糖醋排骨的大活人。
现在,只剩下这么轻飘飘的一点灰。
“叶爸爸。”
陆念突然轻声问道,
“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叶轻舟坐在她旁边,眼圈也是红的。
他摸了摸陆念的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残酷的问题。
那是童话。
而现实是,人死了,就是没了。
“会的。”
一直沉默的沈晏州突然开口,
“物理学上说,能量守恆。人的身体虽然消失了,但能量会转化。”
“张伯伯的能量,变成了光,变成了热。”
“他会在天上看著我们。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他就永远活著。”
陆念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轻轻放在那个骨灰盒旁边。
“张伯伯,吃糖。”
“回家的路有点远,你別饿著。”
……
1986年7月2日。
京都 · 西山大院 · 一號楼。
这一周,一號楼里安静得可怕。
厨房里再也没有了那个忙碌的身影,再也没有了那句標誌性的“开饭嘍”。
大家吃著食堂送来的饭菜,如同嚼蜡。
直到这一天上午。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位老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蓝布中山装,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满脸的皱纹像是一道道沟壑,背有些佝僂,手里提著一个装著土特產的蛇皮袋。
那是张大军的父亲,张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