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日，中秋节。

沈烬年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手里那杯咖啡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电脑屏幕亮著，一封未读邮件跳出来——发件人栏刺眼地写著：刘烁。

沈烬年几乎是扑过去点开邮件——

嘿，烬年，中秋节快乐。

抱歉啊，哥们得先走一步了。这封邮件设置了定时发送，你中秋节才能看到。倒不是不想给你们留遗书，是怕你在气头上直接撕了，连看都不看。

烬年，我有几件事想求你，长安街19號那家酒吧，帮我打理著。我知道你没时间，但那儿有太多咱们的回忆，你就当是留个念想吧。其余几家分店都不要了，隨你处理。

再就是，帮我照顾好我儿子。小石榴刚出生就没妈，现在又没了我。我知道你不会不管他，但我还是想求你一句——护著他点，那孩子可怜，別让人欺负他没爹没娘的。

別生我气，哥们是真的撑不住了。

对了，別忘了多给我烧点纸钱，別让我在那边过得太落魄。你知道我爱面子，好歹让我请蒽蒽吃顿好的。

兄弟，中秋节快乐。

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2039年5月19日

烁 留

沈烬年盯著屏幕，红著眼低骂：“王八蛋……。”

晚上，东山墅院子里飘著桂花香。

许安柠带著南南北北和小年糕在草坪上玩灯笼。

沈烬年亲了亲孩子们的脸：“爸爸有事出去一趟。”

许安柠没多问，只是替他理了理衣领：“早点回来，给你留了蟹黄月饼。”

长安街19號，霓虹依旧晃眼。

音乐震得胸腔发麻，空气里混著酒气和香水味，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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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常——除了吧檯后，再没有那个叼著烟、笑著调酒的身影。

他往里走，一眼看到角落卡座里的顾锦川。

顾锦川面前摆著三四个空瓶，领带扯鬆了，头髮乱糟糟的，正盯著杯里的冰块发呆。

沈烬年过去坐下：“喝多久了？”

顾锦川抬头，眼神有点飘，忽然笑了：“哟，烬年啊。我还以为……烁子回来了呢。”他伸手往旁边空位拍了拍，“来，坐，陪我喝两杯。”

沈烬年皱眉，起身去吧檯找经理：“他这样多久了？”

经理看了眼时间：“快两小时了，一来就猛灌，谁也拦不住。”

“他太太没来接？”

经理压低声音：“顾太太倒是来过几次，就是每回都闹得鸡飞狗跳，砸杯子摔瓶子的，后来就没见来了。现在……俩人好像是分居了吧，顾总一直住酒店呢。”

沈烬年嘆了口气，转身回去拿走顾锦川手里的酒瓶：“別喝了，今天中秋团圆夜，我送你回家去。”

顾锦川挥开他的手，笑得比哭难看：“回去？回哪儿？我没家……別跟我提那个地方，噁心。”

沈烬年没再劝，对经理招手：“找两个人送他去常住的酒店，帮他换一下衣服，看著点，別让他吐著睡过去。”

经理应声去叫人。

等人被架走，沈烬年独自走进吧檯。

手指摸过光滑的台面，上面还有刘烁以前刻的一道划痕——那是有天晚上他喝嗨了留下的。

沈烬年拿起抹布，慢慢擦著台面，轻声说：“店我给你守著，儿子……我也给你护著。纸钱少不了你的……还想要什么，託梦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