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辰回到万象峰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一路走得飞快，衣袂翻飞，步伐急促，但始终用手挡著脸，只露出一双写满我不想活了的眼睛。

从峰脚到洞府这段路两旁的紫竹林里洒扫的弟子们本来还在弯腰扫地，听见动静抬头一看齐齐愣住，他们师兄平日里走路那叫一个从容不迫，衣袂飘飘，时不时还要停下来跟路过的灵雀打个招呼，今天这是怎么了，有弟子疑惑，“师兄？”

锦辰没有理他，径直往里走。

洒扫弟子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前院里跑，一边跑一边压著嗓子喊：“不好了！不好了！师兄出事了！”

整个万象峰在一盏茶的功夫里，进入了特级警戒状態。

等锦辰回到自己院中，已经有一群师弟师妹等在那里了，个个表情如临大敌。

“师兄，您先坐下。”禾允小心翼翼地扶著锦辰的胳膊，把他引到椅子上坐好，又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师妹立刻会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桌上那面镜子翻了个面，扣在了桌面上，又顺手把另外几面能反光的东西也一併收走了，另一个师弟端了灵泉水来放在他手边，还体贴地把水杯转了个方向，能映出的那面背对著锦辰。

锦辰坐在椅子上，闭著眼，一只手还捂著脸，声音闷闷的，“快点快点，趁我还活著，赶紧给我擦了。”

禾允用帕子蘸了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凑到锦辰面前，“师兄，那我开始了。”

“嗯。”

禾允屏住呼吸，用帕子轻轻擦拭锦辰脸颊上那块黑色的痕跡，擦了一下，没掉。

禾允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又加重了一点力道，再擦了一下，还是没掉。

他咬了咬牙，换了一块乾净的帕子，蘸了更多的灵泉水，用力搓了两下，那块黑色的痕跡纹丝不动，甚至还变得更亮了。

禾允的手开始发抖了。

周围的师弟师妹们看著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终於有人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怎么样？擦掉了吗？”

禾允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口，“擦……好像擦不乾净。”

锦辰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噩耗，他一把推开禾允的手衝到桌前，把扣在桌面上的镜子翻了过来，举到眼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好看的脸，好看的脸上，蹲著活灵活现的黑色咕咕鸟。

锦辰不信邪，又用手指蘸了灵泉水使劲搓了两下，没用，他又掐净身诀，一道灵光从头到脚扫过，衣袍平整如新，唯独脸上那只咕咕鸟，纹丝不动。

锦辰看著镜子里那只倔强的咕咕鸟，缓缓地放下了手，抵著额头，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般往椅背里陷了陷。

“师兄撑住啊！”几个师弟师妹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他，“就算脸上有小鸟，您也仍然是自在仙宗第一美！”

“对啊师兄，区区一只小鸟而已，根本不影响您的风华绝代！”

“师兄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啊！”